鸣鞘

不是什么好人。间歇性挖坑不填。

【巍澜衍生】红与黑(丑X罗非)

黑暗警告⚠️大篇幅原创第三人视角⚠️尸体警告⚠️

非常ooc,私设如山,bug极多,就是为了满足我奇怪的脑洞,顺便爽一下。

接受了再点,点了就不要因为警告里的东西骂我_(:_」∠)_


石墨链接

https://shimo.im/docs/BqmaI7p9bFs9oRJH/ 


我是被天上的彩虹罚下地狱,幸福曾是我的灾难,我的忏悔,我的蛆虫。


链接点不开可以看评论,我溜了。

不系舟

今天我要吹爆我的弦歌!求求大家吃我宗璞的“野葫芦引”安利,不好看我头掉下来!👏

一水竹陌:



        为了考察西部地貌,我曾前往云南腾冲。


        战后地质陈列馆迁回南京,矿物标本亟待补全。腾冲火山群因分布集中、矿藏丰富,有极大的研究价值。


        上绮罗村坐落于来凤山南麓,小镇田壑纡错,人烟稀少,鲜有外地游客。是以当我在村口遇见一位归国模样的青年时,不免有些惊讶。


        他身形颀长,西装领带,目光沉静,自有一种学者风度。我上前与他攀谈,得知他刚取得芝加哥大学的博士学位,得空归国,来这里寻找旧迹。


        他俯下身去,将一抔红土封于袋内,仔细收好,低声道:“有太多人被留在了这里。”


        这时我留意到他的箱子上铭牌,横平竖直,写着“庄无因”。


 


        我想起我知道他。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明仑读书时,校园里是有这样的说法的。生物系的澹台玮与物理系的庄无因,二人总被一并提及。


        暖玉温雅,冷玉沉静。澹台玮喜笑,大三便修够了四年学分,是萧子蔚先生的得意弟子,对时事也很有见解;庄无因则素来寡言,埋首于理论物理研究,眉眼间带着点淡漠的忧郁。


        明仑湖畔曾有一景。庄无因会坐在树下读一本济慈或华兹华斯,澹台玮则在他边上研究花草,二人偶有交流,笑容心照不宣。


        直到空袭撕裂天空,前线战况激烈。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讣告频繁登报,暖玉不知何时也悄然遗落在了腾冲的土地上。


 


        提及读书岁月,他似是有些讶然,神情也柔和了一些。


        我提议去村里走一圈,他点头同意。


        路过中心小广场,上绮罗医院静静地立在马路旁。这里曾作为战时接收伤员的基地,无数战士长眠于此。而今抗战胜利已有三年,医院翻修为白墙黑瓦,不复昔日衰颓痕迹。


        单间病房外的院落里栽着一棵普通的松柏,抬望眼,可以看见院外湛湛青空。旁边山坡上有一片墓地,小路弯曲,绿荫掩映,青草覆地,是很好的地方,可以安息。


        庄无因伸手抚上松柏挺拔的枝干,伫立半晌,朝那个方向郑重地鞠了一躬。


 


        “他不完全认同玉石的比喻。”


        回程时我们走过另一条路。风吹过桦木林,卷起几片叶子,他沿着林间小道慢慢地走,神色依然是平和且宁静的:“乱世不藏玉。且未免多了些艺术加工。”


        “求真务实,很像萧先生教出来的弟子。”我不觉微笑。


        “也有一次,他以‘林中路’自况。”庄无因也微微一笑,看向前方,“——‘林中有两条道路,我选择了行人寥落的那一条。’”


        有段时间我们没有再说话,我猜他想起了那段投笔从戎的日子。滇西战事愈发紧急,明仑征调四年级男生往前线翻译。澹台玮不在应征之列,却毅然入伍,也是选定了自己所行的路罢。


        太阳快落山,给满地落叶铺上一层金色,踩上去能听到沙沙的声响。行至林子尽头,入眼一片清浅池塘,一只小船孤零零地漂浮在水面上。


        “临行前他对我说,‘我行林中路,你泛不系舟。’”他望着眼前景致,沉默了很久,“他文学课成绩一向很好。”


        《庄子·列御寇》里有名句,巧者劳而知者忧,无能者无所求。饱食而遨游,泛若不系之舟。


        我不确定地发问:“当真无所系?”


        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只转移了话题,说自己将继续去普林斯顿研究所深造,“或有一日,殊途同归”。


 


        腾冲一行竟使我们意外产生了交集。能于此相遇本是缘分,我们互留了联系方式。他回美国后,我仍在中国各地考察地貌,期间书信往来,自不再提。


        当时我们都满心以为,海晏河清近在眼前。


 


        后来形势不大好。


        知识遭诋毁,反右浪潮日益高涨。七月通告见报,孟弗之先生被打为“反动学术权威”,在哲学系作了自我批判的发言,风骨大折。八月,中文系钱明经先生被抄家,书罪未穷,牛棚中“惟祈速死”,学界皆惶惶然。


        “届时已无文化存留,可资改革矣!”


        字句椎心泣血。


        他们本该是治世里做学问的人。平天下的理想曾伴随着炮火声南渡,辗转于东藏的路上,历西征未敛其锋芒,却在北归后被斗争的车轮倾轧。


        那时庄无因没有归国。听人讲他拿到了几项国际性的学术奖,却依然是寡言且疏离的。尘世的纷扰被隔绝在象牙塔之外,也没有自白。


        都说庄家中庸,深谙乱世明哲保身之道。有人称其精致,亦有人斥其利己。我眼前却浮现出他在上绮罗村湖边背诵弗洛斯特的《林中路》,以及获奖时如一的专注神情。


        “……既以我的中国传统为骄傲,同样的,我又专心致于现代科学。”


        无因,无因。


        行藏以道,出处因时,他一向是对政治极不热衷的。


        他的身上有道家的意蕴,无所凭恃,却也无意依附,一片风骨一颗丹心,悉皆隐没在无声的钻研里。泛不系之舟,纵其所如,眼中是万顷天地。


 


        我再次见到他是在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校礼堂匆匆一瞥,他正应邀发表一篇关于中国印象的演讲。


        他讲到祖国的教育、科研与医疗,细数廿载变化,语调从容——“最值得自豪的一点,是不屈不挠之‘精神’”,字句铿锵。


        演讲结束时,掌声很热烈。


        散会后我本想和他交谈几句,却见他被进步学生们包围,问了很多关于“保钓”运动的问题。他也耐心地一一作答,便作罢。


 


        年后我收到他寄来的信。


        中美关系尚未解冻,他仍奔走于各高校演讲,以中国精神示人。随信还附了几个物理学公式,简短介绍了他在规范场与纤维丛理论研究上的新进展。


        那时地质陈列馆已迁回北京,正式更名为中国地质博物馆,修整工作亦接近尾声。我闲时与他聊及北京今昔种种,他罕见地有些兴奋,询问起香粟斜街的胡同与什刹海的荷花。


        他还说,归国访问的计划已提上日程。字里行间可窥见二三萦怀,不似往日沉稳,倒平添了几分少年心性。信的末尾引来一句李义山,笔力清劲:“永忆江湖归白发,欲回天地入扁舟。”


 


        —完—



【巍澜衍生】【鬼面/夜尊x裴文德】万相

1.从昨晚十一点激情写作到现在,没精力检查错别字了,后半段昏着头写的,如果有什么错误还请多多包涵。字数大概一万二。
2.巍澜衍生,下午激情看了《缉妖法海传》,看完了脑子里只剩四个字:搞裴文德!!!搞他!于是激情搞到了现在。鬼面肯定会ooc!!!肯定!!!因为作者不靠谱脑补了一个在大封里呆着的鬼王是啥样,所以必须ooc了!不ooc我跟你姓【没人在乎
3.建议大家都来搞搞裴文德【危险发言】
4.好了我去睡了。车放在石墨链接了,以防万一还放了和石墨全篇的链接。如果点不开……点不开再说吧,我睡觉了。
评论里也放了链接。打不开可以点评论区。

这是全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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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澜衍生】【鬼面/夜尊x裴文德】万相

〔壹•万相〕
七月初七,鹊桥相会,长安城中宵禁已落,灯火稀疏。凡有未出阁少女,皆在此日对月乞巧。
此夜清风朗月,本该是个佳节良辰,夜半时却有一片云翳遮挡月光,长安城如同被黑墨笼罩,屋檐上传来一阵凄厉拉长的猫叫声。
缉妖司门前两盏纸灯笼的火光陡然一闪,影壁上印出鬼影重重。
内室端坐的裴文德猛然一睁眼,背后长刀已出鞘,如罡风般斩过窗沿,檐角的纸灯笼被长刀裹挟的罡风一吹,“噗”地一声熄灭了。
左右厢房里梅与开源等人各执武器而出。
裴文德长刀归鞘,冷声道:“追!”

七月初六,长安密印寺。
一盏油灯如豆。
灵佑沉吟道:“那蛇妖既说阴阳鼎已开,只怕妖邪早已从鼎中流窜而出。当务之急是找到那蛇妖所说的阴阳鼎的钥匙。长安乃王气命脉所在,只怕已有妖邪混入其中——听闻这个月长安已有七位十六岁少年失踪?”
裴文德沉默不语,灯火映出他半张冷峻的脸,长眉如锋。
过了半响,裴文德道:“妖邪作乱,我必诛之。”
灵佑合掌宣佛,眉目肃穆:“你杀孽太重,恐伤人伤己。上天有好生之德,若有心善之妖,还望饶它一命。”
裴文德肃然立起,冷声道:“我自七岁亲眼见家母被虎妖肢解活吞后,饮妖血,入缉妖司。这世上,人妖势不两立,妖皆为恶。”
“万相皆为心造。”灵佑长叹一声,道,“那么,你七岁那年,又是如何从那虎妖手中活下来的呢?”
长久的沉默后,门“吱呀——”一响,裴文德已经离开了。

七月初七,长安郊外竹林。
裴文德身背长刀,脚下官靴踩上厚重的一层落叶,发出轻微的悉悉索索声响。黑影在身后一闪而过,此时无月,山野寂静地可怕,一层层山嶂像是黑夜里吞噬人的巨兽的獠牙。
梅、开源与裴文德抵背而立。
梅闭上眼,片刻后一睁眼,一道影子在她眼珠上一闪而过,梅道:“不止一只。”
裴文德命令道:“分开追,当心点。”
二人点点头,顺着两边摸索。裴文德则握紧了刀柄,沿原路往前走了一段。
转过一片竹林,一盏白灯笼悬在黑暗中,照出一间挂着酒旗的客栈。
荒郊野岭,深更半夜,这家客栈却人声鼎沸,窗棂上印出喧闹忙碌的人影,小二忙着上酒上菜,客栈里传来“小二添酒”的喊声,混杂着摇骰子下注的吆喝声。
裴文德松开了刀柄,身体却紧绷着,他一步步迈向客栈,最后用力推开了大门。
门内鼎沸的人声一下子席卷了裴文德,又在见到裴文德的瞬间陷入了一瞬的寂静。
靠门坐了一个络腮胡的大汉,一只脚踏在长凳上,率先打破了沉默,叫骂道:“小二你人死了?老子的酒到现在都没上。”
搭着白毛巾的小二赶紧上前点头哈腰赔礼道歉,多赔了一盘肉,那大汉的怒气才勉强消除。
小二迎上裴文德,热情道:“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裴文德解下长刀,啪地一下按在桌上,道:“打二两酒。”
“好嘞——打二两酒!”小二道,“客官,你稍坐,酒马上就来。”
裴文德挺直脊背,端坐在长凳上,身后是一桌赌钱的赌徒,挽着袖子大汗淋漓地下注,“大大大”“小小小”地乱叫。
裴文德扫视店内,靠窗坐了个青衣的女人,指尖慢慢缠着一缕长发,察觉道裴文德的目光,不躲不避,反而冲他抛了个媚眼。右手边坐了一家三口,夫妻老实巴交,孩子正含着手指对着桌上的烧鸡流口水。
须臾,酒上了。裴文德却没动。
小二陪笑道:“客官,是酒不好吗?”
“不是酒不好,”裴文德突然动了,他右手一震木桌,长刀被震起丈高,裴文德右手抽刀,反身一劈,将已至脑后的一粒骰子劈成两半,骰子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出了半圈。
被劈开的半粒骰子露出人骨的白,六点朝上,红艳艳以人血染成。
一阵风吹熄了白灯笼,月亮出来了,黯淡的月光照出了这间客栈本来的模样——早已枯朽的框架七倒八歪,内里被虫蚁腐噬一空,梁上挂满蛛网,一块腐烂的黄布分隔大堂和后厨。那盏白灯笼被风吹得转过来,血淋林写着一个“奠”字。
靠窗的青衣女人美艳的脸变成了空洞的骷髅,一家三口显出狐狸原型,嗖地钻进了竹林中,络腮胡浑身被毛覆盖,变成狼妖的模样,身后的赌徒一笑,露出猩红的嘴唇和尖利的獠牙。
“是妖不好。”
裴文德左手按住木桌,整个人往后急速一翻,木桌在顷刻之间被赌徒的獠牙贯穿,早已腐朽的结构哗啦啦散落,红粉骷髅喷出一阵毒雾,裴文德撩起衣襟捂住口鼻,反手一刀,将骷髅当中劈开成两截。
狼妖从背后袭来,一双爪带着千斤之力,裴文德急退三步,官袍被硬生生勾下一大块布。
裴文德扫视鬼店内,四个赌徒,一只狼妖,单凭一己之力很难全身而退。裴文德却不退,一横长刀直逼狼妖面门,狼妖伸出爪,利爪与刀刃摩擦溅出火花——狼妖单凭一双爪就挡下了裴文德的进攻。
裴文德抽刀回身,却不料身后獠牙已至,他退身已来不及,干脆握刀迎了上去,俨然一副不惜自身也要斩杀对方的模样。
此刻腐朽的窗棱外突然跃入两个人影,梅一抖长绳困住了一个獠牙妖,开源与其他獠牙妖缠斗起来,回身对裴文德道:“白副首领来了。”
话音未落,一支利箭破面而来,裴文德一闪,利箭“咄”地钉进狼妖的右臂,狼妖一声嘶吼,跳窗而出,众人被獠牙妖缠住,追之不及,片刻之间,那只狼妖已经消失在了竹林中。
裴文德长刀回鞘,道:“先检查周围。”
梅点点头,率先撩开黄布,黄布后的后厨也变了一副模样,空地上架着一只大铁锅,锅里水已经沸了,水里血肉翻滚。铁锅外横七竖八地放着几只麻袋,一只已经开了,露出一只血淋林的断手,血渗透了整只麻袋,只怕里面的人已经被肢解了。
裴文德深深地蹙了下眉,一张脸显得愈发冷峻。
开源和梅赶紧去解剩下的几只麻袋,开源解到一半,突然发出一声惊叹:“好漂亮的……”大概是意识到此情此景发出这种感叹不太好,开源又把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
梅和开源对照了一下失踪画像,疑惑道:“怎么对不上,多了一个人。”
裴文德闻言也上前一步,开源指着其中一只解开的麻袋道:“就是他。”
月光清冷,洒在那少年的脸上,他紧闭着眼眸,眼睫密且长,一头黑发铺散开,映得肤白如雪,只是这白显出一点不健康的苍白来。确实如同开源所言,非常漂亮。
“没有报失画像?”裴文德道。
“没有。”梅想了想,道,“会不会不是长安人,可能是被那伙妖怪掳到此地的。”
梅说的不无可能,历来妖怪流窜人间,像这种大群妖怪集合作乱的,确实有被从长安周围地区掳来的人。
一切只好等那名少年醒来再说。

然而没想到,那少年醒是醒了,却也丢了记忆。
裴文德听说这件事时正从宫里回来,皇帝为妖所害,当朝太子野心勃勃,话里话外都是要拉拢裴文德的意思,让裴文德十分头疼。
再加上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失忆少年的事情,简直让裴文德头疼欲裂。
“他现在在哪?”裴文德一边揉着眉心一边穿过长廊,“找梅测过了吗?”
“测过了”开源引着裴文德往那少年房间去,道,“不是妖。”
说完了,开源又有点欲言又止。
裴文德转头道:“怎么?他也不是人?”
“那倒不是,”开源连连摆手,“只是有些奇怪……那少年,似乎没有魂魄。”
裴文德突然停住了脚步,他皱起了眉,沉思片刻道:“三魂定心,七魄主智,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三魂七魄?即便是当今圣上,只余一魂,也陷入了生死关头……你刚刚说他已经醒了?”
“醒了,没什么反常的,能吃能睡,”开源道,“就是记忆出了点问题。”
裴文德默立半晌,终于又往前走了起来,道:“请灵佑大师来看看。”

裴文德见到那少年的时候,正是长夏的午后,蝉鸣渐歇,梅拿着什么小玩意儿正和那少年说笑,那少年似乎是没见过一般,露出了惊异的表情,因此眼睛显得特别大,梅又不知说了什么,逗得那少年笑起来,让裴文德看到了一双漂亮的笑眼。
怎么看都是个人类。而且是个相当漂亮的人类。裴文德在心里暗暗下了定论。
开源咳了两声,梅一抬头看到了裴文德,慌忙把手里的东西藏到了身后。
“别藏了。”裴文德无奈道。梅才十六岁,再怎么斩妖除魔,终归还是个小女娃,会喜欢这些小玩意儿无可厚非。
那少年从裴文德进来时就看着他,像是愣住了一般。
裴文德面无表情地回望了过去,那少年突然笑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了几丝复杂的情绪,像是高兴,又像是……怀念。
真是奇怪。裴文德暗暗想道。
开源又问了那少年几句话,无非是一些常规的问题,诸如“你还记得多少东西?”“你今年多大了?”“见到那些妖怪的样子了吗?”“是从哪儿被掳走的?”
裴文德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听到开源问他“除了失忆,你有没有觉得其他不对劲的地方”时,才插了一句话。
“你知不知道,你的三魂七魄都没了?”
那少年短暂地愣了一下,接着笑了:“三魂七魄是什么?”

深夜,密印寺。
灵佑点上油灯,烛火慢慢稳定,投下一圈阴影,
灵佑道:“你说的那个孩子我看了。”
“如何?”裴文德道。
灵佑思考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语句:“我怀疑他和阴阳鼎有关。”
“何解?”
“阴阳相生,魂魄相依。那少年只怕见过阴阳鼎,而且有着不小的渊源,那失忆并非被妖怪掳走的原因,而是阴阳鼎的结果。”
“这么说,”裴文德沉声道,“他是妖?”
“非也。”灵佑缓慢地摇了摇头,“与阴阳鼎有关并非都是妖,阴阳鼎是一件圣物,它的机缘不止系在妖的身上,也系在人的身上。阴阳鼎的钥匙丢了,妖灵从中逃逸,祸乱人间,那少年失去的记忆只怕正是找回钥匙的关键。”

〔贰•人相〕
裴文德再次见到那少年已是两天后。
白青青交代了食精鬼王的所在地正是无周山,缉妖司一众人决定启程前往无周山,那少年作为阴阳鼎的关键,更是不可能放任他留在妖邪隐于暗处的长安。
少年穿着一身白衣,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
在裴文德要带白青青共乘一骑时,那少年软软一笑,半是天真半是委屈般歪了下头,道:“裴哥哥,我也不会骑马呀,你不能带带我吗?白姐姐,你已经活了几百岁了,肯定会让让我的吧?”
白青青被少年堵得没话说,裴文德叹了一口气,端坐在马背上朝少年伸出一只手,少年毫不犹豫地将掌心搭在裴文德手心,紧接着被他一把用力拉到了身前。少年的脊背紧贴着裴文德的胸口,隔着轻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来热度,少年狡黠地笑了笑。
“裴哥哥。”少年轻声唤道。
裴文德的思维正放空着,少年软软的身躯贴得太近,让裴文德有些慌乱,他下意识应了声。
少年道:“我不记得自己名字了,你能不能给我取个名字?”
裴文德一瞬间回了神,他皱了皱眉,道:“名字乃至亲父母所赐,你我非亲非故。”拒绝的意味十分明显。
少年也不再说什么,甚至连笑容都没变,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被拒绝了也毫不在意。
然而虽然没有取名,称呼总是要称,少年主动道,不如称他为“面面”,隐约记得在家里仿佛有这么个小名。
往无周山的这条路并不好走,沿路总有大大小小不长眼的鬼怪前来送死。虽然并没有造成什么实际伤害,但导致了裴文德一行人行程不断被耽搁。裴文德的怒气一日比一日更甚,表现在他对撞过来的妖怪下手一个比一个狠。
在第七次遇到山野狐媚的时候,裴文德终于忍无可忍,下命令改走水道。
七月中旬,夏还没走到尽头,秋已悄无声息而至,水道四周长满芦苇,轻轻飘出一丁点芦花。
夜里行船破开平静的水面,面面从船舱往外看,交缠的水生植物上有一闪一闪的荧光。
“裴哥哥,”面面惊讶道,“这是什么呀?”
裴文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是栖在芦苇里的萤火虫,梅立在船头吹笛,静谧的夜里,那些萤火虫随着梅的笛声慢慢地飞了起来,越来越多,如同漫天的星火。
“真美。”面面道,“人间山岚,原来是这般景色,难怪沈……”
说到此处,面面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点像是嘲讽的笑容,这和他平时展现在裴文德面前的笑容完全不一样,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妖邪。
裴文德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刚想说些什么,船身突然被大力地撞了一下,裴文德下意识抓紧船舱,面面却没反应过来,沿着船面的倾斜往一边滑,裴文德另一手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道:“抱紧我!”
面面赶紧伸出双臂,牢牢地抱住裴文德的腰,埋在他怀里,在裴文德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得逞的带着邪意的笑。
裴文德一手揽住面面,反手按向船舱,借着力度一跃而出。梅和开源已经立在半倾的船舱上了。白青青避之不及,被拉入了水底,她是蛇,已化为蛟,蛟是水性生物,倒先不必担心她的安危。
“怎么回事?”裴文德冷声道。
“有水妖。”梅道,“是我疏忽了。”
裴文德摇摇头,没说话,把面面扔给了梅,梅赶紧手忙脚乱地要接,却没想到面面站的很稳,立在半倾斜的船舱上却有种如履平地的慵懒——比梅还立地稳。
梅有些疑惑但局势不容她多想,她赶紧闭上双目,诵念咒语,布下法阵。
水妖在摇晃船身,裴文德钩住船舷,一刀悍然劈开水面,掀起丈高的浪花,被浪花裹挟着带出几只小水妖。
“不行。”开源道,“它们数量太多,这么打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裴文德沉思了片刻,突然二话不说,一下子跃入了水底,开源被吓了一跳,也想下去帮忙,最后关头突然想起了自己不会水,只好靠在船舷上解决一批靠近船的水妖。
裴文德下水了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冒头,开源有些着急了,梅却还在闭眼诵咒。
正当开源焦急万分打算自己跳下水时,面面猝然跃下了水面,他入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像是一尾轻灵的游鱼,如果不是开源正好看到,甚至会怀疑他是被水妖拉下了水。
他往水下潜了不多时,就看到了裴文德,他被一群水妖缠着,虽然毫发未伤,但水妖打定了主意要把他拖在水底,慢慢溺毙他,层出不穷地围上来,裴文德气息已经不稳,手还在下意识挥刀,又斩杀了一只水妖,一点淡红在水底晕开。
他意识慢慢变模糊,被拖入更深的水底,水压越来越大,压迫他的脑海,让他甚至看到了幻觉。
幽深靛蓝的水底,一个穿着白衫的青年慢慢游向他,他有一头如雪的长发,在水底铺展开来,像上好的锦缎,泛着一点水底的幽光。
他的五官十分俊美,如墨笔勾勒的眉,勾起的唇角带着倨傲的笑意。
他慢慢游向他,周围的水妖像是有所忌惮,纷纷吱吱地尖叫着逃离开来。
青年的手臂捞到了裴文德的腰,借着力度把他拉到自己的怀里,裴文德和他靠的那么近,隐约中甚至感到对方的睫毛扫在自己脸上的轻柔触感以及——柔软的唇。
对方渡了一口气过来。
裴文德因为缺氧而紧绷的大脑终于回了点意识,他下意识地抬头看眼前的青年,却见他极短促地勾起了唇角。
紧接着裴文德陷入了漫长的黑暗梦境。

梦里是一个暴雨的夏夜,阴风阵阵的竹林,属于野兽的萤绿的一双眼睛,那妖嘴角流出带血肉碎块的涎水,张开的血盆大口里有一股腥臭的血腥味。獠牙的一角还有一块破碎的衣角,衣角上挂着一小枚碧绿的玉。
七岁的裴文德很清楚那块衣角的主人是谁,他的母亲俯下身看睡着的他,腰间的玉带着一点莹润的凉,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手。
裴文德被吓呆了,他根本动不了,然而他并不想逃,求生的欲望已经被滔天的怒火取代,让他甚至丧失了理智。可七岁的裴文德什么也做不了,他没有武器,没有健康的体魄,他被暴雨打得生疼,一串串水珠顺着他的睫毛、脸颊流下来,他甚至开始看不清那只虎妖的脸,他只是下意识机械般地抓起周围的东西砸那只虎妖,首饰盒,小石块,甚至是腐烂的木头。
然而七岁的裴文德有的只是一腔孤勇,面对的却是一个绝对强大的敌人。他感觉到虎妖嘴里咸腥的风,生命快结束时,裴文德想到的却不是恐惧,而是——不甘。不甘心自己的年幼,不甘心自己的弱小,不甘心大仇永不得报。
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降临,雨夜里传来几声清脆的鼓掌声。裴文德讶异在这样暴雨交加的夜里,那掌声却如此清晰。
紧接着一个带着邪气的青年音道:“可怜、可怜,但却有趣。”
那虎妖惧怕地往后退了几步,发出了几声威胁的低吼声,但那威胁却显得特别无力。
青年笑了起来,语调又华丽又慵懒:“哪来的畜生,也在本尊的面前放肆。”
紧接着他手轻巧地一挥,虎妖像是被千钧之力压住了无法动弹,虎妖努力挣扎,但那力道越来越大,把它越压越低,它先是站着,又是趴着,最后硬生生把它压成了一堆血肉。
虎妖身体碎裂时,滚烫的妖血全泼在了幼小的裴文德身上,浇了他满头满脸。裴文德没有动,任暴雨一点点把他脸上的血水冲刷干净,他缓慢地转头看向了声音的方向。
那是一个穿着白衣的青年,一头如雪的白发,身姿挺拔,大半张脸隐在华贵的金色面具后,露出下颚宛如雕刻般的线条。
“你看什么?”对方笑道,笑容带着漫不经心的优雅。
“看你。”幼小的裴文德道,“你很漂亮。你是谁?”
对方愣了一下,之后像是心情非常好地大笑起来,他慢慢走近,弯下腰凑近裴文德,一字一句道:“现在想知道本尊的姓名,你还没有资格。但你很合本尊的心意……以后,本尊还会来找你的——如果长大的你还是合本尊心意的话。”

裴文德再次醒过来时,天光大亮。他闻到一点草木的清香,是他身边的面面襟袖上的气息,裴文德动了动身体,才发现他枕在面面的膝盖上,面面漆黑的长发垂落到他的脸上,带着一点轻微的痒意。
裴文德翻身坐起,道:“那个白发的人呢?”
开源和梅都愣住了,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
开源道:“什么白发?”
裴文德也愣住了,道:“之前在水里救我的人呢?”
开源更懵了,道:“什么人?不就是面面吗?他跳下水把你捞上来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裴文德有些头疼,刚想要揉眉心,身后的面面却更快,裴文德感受到一双稍显冰凉的手按上了他额角,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力度缓慢揉了起来。
“多谢。”裴文德下意识道谢,脑海里飞速思考起了昨晚发生的事,他七岁时的事一直是自己不为外人道的执念,对方是妖是人,他一概不知。兴许是在他意识模糊前,因为执念才有了幻觉。
或许灵佑说得没错:人相可坏,觉性无生无灭。一切皆由心。人相即心相。

〔叁•非相〕
兴许是解决了水妖,接下来的几天很是风平浪静,众人在白青青的指引下很快就到了无周山。
然而变故陡生,长安太子已死,相国被杀,阴阳鼎现世,食精鬼王调虎离山,已吸干天子最后一缕残魂,拿到了阴阳鼎。
最后一战中,开源身死,梅化为半妖。裴文德本欲与食精鬼王同归于尽,阴阳鼎意外开启,食精鬼王在被吸入前,硬是将裴文德推入了阴阳鼎。
裴文德在被吸入时如同倒放般回忆起了他的过去。
相国之子,天潢贵胄。
七岁转折,命运改写。
缉妖首领,匡扶正义。
而今身死,神魂俱灭。
只是遗憾,心中有所执念,仍未放下。
“这大概就是……宿命。”
猛然间,一个人影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撞上他。裴文德隐隐约约听到对方轻笑一声,猖狂道:“我这一生,最恨这两个字。同为三尸之地、大不敬之地诞生的鬼族,为何他却成神,而我却要永远蛰伏在地底,如同蝼蚁?这就是命?呵,我偏不信命!”

裴文德再一次醒过来,视线里是一片黑暗,他过了许久,才隐约能看清一些轮廓,然而这并没有什么意义,周围仿佛并没有事物,有的只是虚无。
“醒了?”突然有声音落在裴文德耳畔,轻轻柔柔,然而于此时的裴文德而言,无异于炸雷。
裴文德仔细辨认了一下声音,迟疑道:“面面?”
对方轻笑了一下,道:“是我。”
“这是哪?”裴文德挣扎着想要起来,面面扶了他一把,裴文德借着力站了起来。
“这里是阴阳鼎。”面面道,“无月无日,时间——或者说,你们所言的时辰,在这里是没有意义的,到了阴阳鼎,一切都归于虚无。”
面面说的一些词裴文德无法理解——时间、意义。
裴文德下意识扫了一眼面面的方向,但他看不清对方,只觉得隐约之间面面高了许多,然而他襟袖上还是有熟悉的草木气息——或许阴阳鼎可以伪造一个人,但却绝对伪造他的气息。
面面仿佛是猜到了裴文德的疑惑,笑道:“在阴阳鼎内,所有的虚假都会被抹掉,恢复他本来的样子——我只是恢复了,你不用担心。”
裴文德皱了皱眉:“你恢复记忆了?”
“没错,”面面极轻极短促地笑了下,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调道,“如果是按照你的想法,那我确实是——恢复了记忆。”
裴文德有些困惑,眼前的面面有些陌生,与他印象里那个少年截然不同,他的语调有种清冷的质感,又极缓慢,优雅又慵懒。
“我们现在怎么办?”裴文德道,“能走出阴阳鼎吗?”
“可以,”面面笃定道,“阴阳鼎无非是心魔鼎,拷问执念。”
“拷问执念?”裴文德沉声道,“放下执念才可出鼎?”
面面突然大笑起来,笑到最后,他收了声,拉长语调道:“裴哥哥,你当真是——有趣极了。那我们便往前走吧,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慌张,我在你身边。”
说完这句话,裴文德感觉到面面的气息消失了。
裴文德遇到的第一个考验是缉妖司同僚。曾经被他斩杀的半妖同伴流着血泪,一字一泣血:“吾等立誓,一为皇恩,二为正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正义,究竟何为正义?”
对方嘶吼道:“正义,不过是权力的谎言!”
裴文德沉默了半晌,他道:“你说的或许是对的,也许我们都被祖师爷欺骗了。或许半妖依然是有办法挽回的——但妖,永远是恶。”
说完,他解下身后长刀,丢在原地,紧接着迈过了昔年同伴,没有回头,径直向前了。
裴文德遇到的第二个考验是天子。老迈的天子端坐在龙椅上,两鬓花白,皱纹丛生,佝偻着脊背。
“缉妖司首领裴文德,你勾结妖祟,护驾不力,不忠不孝,枉为人臣,愧对天恩!”
裴文德没有下跪,他立在原处,脊背挺直,慢慢褪下官袍官帽,放在原地。
第三个考验是暴雨竹林,裴文德一感受到暴雨冲刷在脸上的刺痛感,立刻明白了接下来要遭遇什么,那只在记忆里被反复回忆起的虎妖又一次出现在了他面前,张着血盆大口,喷出腥气,裴文德不退不进,立在原地。他穿着一身单衫,很快就被暴雨淋湿,手中无刀,但他没有逃避,如同青竹般茕茕而立。
他侧身折了一竿竹,以竹为刀,“唰——”地一声朝虎妖的面门扫去,虎妖避之不及,被打出一道血点,虎妖愈发狂躁,发出怒吼,化出原型,四足落地,朝裴文德扑了过来,裴文德侧身闪过,被虎妖的利爪勾下一小块皮肉,但他感觉不到痛苦,眼前暴雨成河,天幕倾斜,裴文德欺身而上。
他长大了,他花了十几年的时光接受自己的弱小和无力,接受自己所有的不甘,这是他的执念,他永远不会放下,哪怕成妖入魔,亦不会放下。
竹枝从虎妖的面门刺入,虎妖挣扎了几下,最后无力地倒下。
裴文德终于力竭,倚靠着一竿修竹慢慢滑坐在地,他仰面朝天,雨水如同倒灌般打在他的脸上,混着泪水,通通落入脚下大地。
他浑身被虎妖抓出的大大小小的伤痕都在痛,但他一点都不在乎了。
暴雨中,裴文德却捕捉到了极轻的脚步声。裴文德已经动不了了,也不想转过身去,于是那人走近了。
映入裴文德眼中的是一张十分俊美的脸,身材高挑的青年慢慢躬下身,一手至肩前向他行了一个陌生的礼节,他笑容放肆张扬,黄金的鬼面栩栩如生。
然而在那一瞬间,裴文德突然闻到了一阵极浅淡的极熟悉的草木气息。
那青年向他弯腰致敬,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笑容里七分张扬三分高傲。那张脸和少年面面像了七八成。
他一头如雪的长发随着他弯腰的动作缓缓划过裴文德的脸颊。
“虽然已经不是初次见面了,但还是容在下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名为夜尊,或者,你也可以叫我——鬼面。”

裴文德本应该感到惊讶、欺骗、愤怒——或者别的什么,可是那一刻,他的心里空荡荡的,像是漫长的旅行终于走到了尽头,让人筋疲力尽,却又有种尘埃落定的终结感。
当一切写上终结,再平庸的事物也会变得有意义。
裴文德在一片茫然中放空了思维,但他没有放空多久,很快,他像被潮水裹挟着,进入了一个堪比梦境般的世界。
这世界起初是混沌,巨人于虚无中荡开一斧,从此,这世上有了天、也有了地。一个手执彩娟的女性在黄泥边捏造小人,紧接着那些人在地上走动起来,穿上了衣服,执兵戈相接,于是这世上有了战争。
再然后,神农在世间行走,大荒有了第一位山圣。
裴文德在这瑰丽的世界里沉浮,感受世界的诞生。
山圣左肩的魂火落入万丈幽冥下的土里,碎成一片流光溢彩,紧接着在最大的火堆里生出了两个人影,他们诞生于世便是无止境无意识地吞噬——再吞噬,有了形体,有了人类的脸。
他们慢慢长大了,一个随着山圣游览大荒,一个永远在万丈幽冥下徘徊。
那个更小的孩子赤着脚坐在水边,双脚无意识地荡开水波,眉宇间却有一份哀愁,不知道凝望着何处,眼神里空落落的。
后来那个孩子长大了,慢慢有了面面的样子,他吞噬周围的一切,慢慢地有了笑容,那笑容却满溢着妖邪之气,他还是会坐在水边,可他再也不会望着远方了。再后来,他出落出了鬼面的模样,笑起来妖邪中又有几分倨傲,他再也不会去水边了。
最后,那个长大的孩子败在了和他同样面目的黑衣人手中,带着千年的不甘与怒怨选择了惨烈的终结。
“看完了吗?”鬼面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裴文德身旁,像是个无关的旁观者一般,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看完了自己的一生。
裴文德还陷在其中。
鬼面慢慢攀上了裴文德的肩膀,把头枕在了他的肩膀一侧,对着他的耳朵缓缓道:“鬼面的一生正是如此无趣——裴文德比他有趣多了。”
然而裴文德的一生所有跌宕其实比不上鬼面人生里的一个片段——他的一生太长,而太多蛰伏在地底黄泉之下。
人——或者别的什么,鬼族也罢,看待自己的人生总觉得无趣,而他人的,却总是有趣得多。
鬼面轻轻咬了下裴文德的耳朵,裴文德下意识轻颤了一下,鬼面扑捉到了这个动作,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
“我和沈巍——我的同胞兄弟同样诞生在三尸之中——贪瞋痴,人类的欲望,这是我们天生的罪孽,让我为此一辈子如同蝼蚁般蛰伏在地下。然而我和他毕竟境遇不同,他随昆仑游历大荒,被提了神格,成为大封的看门人,而我——”
鬼面发出尖利的笑声:“我一生注定要永远在地底。”
“所以当阴阳鼎给了我另一个机会,让我来到这个世界时,我是多么欣喜,你不知道,当我看到你时,我有多么高兴——你很有趣,弱小的人类,明明不自量力,却还是去自取灭亡,那时候我就想,或许,我也找到了一个寄托。等你长大的这个过程实在太有意思了,我无数次,我差点忍不住想要在这个过程中毁掉你——可我忍了下来,你没有让我失望。”
裴文德被这一重又一重的信息砸得头晕眼花,他定了定神,道:“你是妖?”
鬼面嗤笑了一声,道:“妖,不过是些畜生。本尊是鬼王,我们鬼族自诞生起,没有三魂七魄,不入轮回。就凭食精鬼王,也胆敢自称为‘鬼王’?”
“但你和他们不一样,”鬼面笑着吻上裴文德的脖颈,他的嘴唇那样柔软,又那样冰冷,“你是我选中的。”
裴文德几乎是下意识推开了鬼面,急速后退了几步,他惊魂未定,呼吸急促。
“你是鬼,你是魔物,你残害了那么多人的性命。”
鬼面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裴文德,道:“和你一起的这段旅程我很满意。所以我和沈巍还是不一样,爱情让他变得愚蠢,让他甘愿镇守大封千万年。如果是我,这天下苍生与我何干,想要什么,抢过来便是——爱情也一样。”
裴文德在鬼面的话里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多年面对妖魔练就的直觉让他下意识就想逃离,可是太晚了,在鬼面的梦境里,他几乎无处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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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有所相,皆是虚妄。

〔肆•万相〕
裴文德在一阵草木的气息中苏醒了。
过于强烈的光线让他眯起了眼睛,眼角也有了泪意。他下意识侧过头,看到了船舷里熟悉的摆设,透过船上的窗,芦花纷纷飘进船舱,白色的光点,如梦似幻。
他还在往无周山水路的那条船上,开源或许正在摆弄他的武器,梅或许还在船头立着。一切都只是梦境。
裴文德在下了这个判断的同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问他:“怎么了?”
裴文德感觉头有些疼,下意识要去揉,但已经有一双手按在了他的额角,用不轻不缓的力道按压了起来。
裴文德想坐起来,那光线还是刺眼,他感觉到了脸上发丝相触的轻微痒意,下意识拂开发丝。
“没什么做了个噩梦。”
他的话止住了。
他看到了青年如雪的发和眉心一道艳丽的红痕。
对方笑了,带着点天真的妖邪。
“你怎么知道现在的你就不是在梦里呢?”

万相本无。

给r老师的《阿瓦隆效应》的长评

给r老师的《阿瓦隆效应》的长评

本打算考研一结束就动笔给r老师写长评,但没想到一放下笔就病倒了,在床上半死不活躺了快一周,实在是心里有愧。生病桌子太乱,也没办法拍点本子的图。

 

说是要写长评,但其实并不算长,文字也非常地拙劣,不及r老师的万分之一,只能希望老师多多包涵了。因为文笔实在太拙劣,就不艾特老师了。

 

我在今年的十月份才入了FGO这个坑,是个彻头彻尾的萌新,但有个基友入坑已久,会和我说些有意思的事,恰好就谈起了无良梅林女装网骗医生的故事,当时听了只觉得非常有趣,要说有什么深思,确实是一点都没有,后来慢慢了解了这个世界观的一点设定,了解了一点梅林和医生的设定,才开始觉得真正有意思起来,但至此,我都没有对梅林罗曼有更深的兴趣。

接触到r老师的文,也确实是机缘巧合,正巧是《阿瓦隆效应》的本子的那条消息被推荐到了首页,几天后我点进了老师的首页,看的正好是《皆大欢喜》,受到的震撼非常大,而《皆大欢喜》至今依旧是我最喜欢的梅罗文。

老师的文字有力量,而且有灵性,像抽芽的枝条,像破冰的河流,温柔且有力。我惊叹于一个人能将文字运用地这么得心应手,天衣无缝,每一个词组的组合,每一个句子的安排,就像是它们本来就应该在那儿一样自然。

有段时间,我几乎放弃了动笔,因为我开始怀疑文字的力量,我怀疑它们是否会像画面一样给人那么大的震撼,直到看到老师的文字,我确信文字能给人带来的震撼,一丝一毫不会逊色于图画,也许文字并不像画面那样给人直观的震撼,但是文字的魅力是难以言说的,字与字的组合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力量,不亚于开天辟地。然而这并不是说任何两个字的组合都能产生文学,文学是更美好的东西,所以我惊叹于老师的一支笔竟能组合出这样美妙的文字,并且开始相信有些人天生就有那支五色笔。

在看到老师的文字前,梅林和医生在我心目中都只有一个影子,如同任意一个英灵。在这之前,我对梅林这个人物的了解并不多,除了知道他是一位传说中的魔术师,属于亚瑟王系统。而对于所罗门王,我的知识就更少,几乎可以说是一片空白。老师的故事让他们变得立体起来,在他们的影子里构建骨架,填上骨血,他们确确实实存在了,而不再是一个与其他事物无二的幻影。

《阿瓦隆效应》最打动我的,是老师用故事构建起来的这两位智者,两位几乎无所不知的智者联系。他们是世间少有的千里眼,一眼能看到人类的过去未来,他们行走在世界的轴外,因着特殊的机缘而相会,但这机缘虽然只有一瞬,多年来这根线却从未断裂。两位同样的智者,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所罗门王慈悲,梅林却圆滑。有时候我不得不承认官方给梅林的这个设定实在是太讨喜了,一个游走于轴外的智者,看破不说破,有情却无情。而所罗门王有着天赐的智慧,平和庄严,这两个截然不同性格的人一旦相遇,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会产生怎样动人心魄的故事。我一直觉得老师笔下的梅林和罗玛尼万分契合,无论从哪个意义上来说,他们都会是最懂对方的那个人。他们都来自轴外,都拥有无尽智慧,曾经一度,他们拥有永恒的生命。在医生作为医生之前,他是行走于世的神的代言者,是温和慈悲的所罗门王,是冠位英灵,我是十分喜爱这种戏码的,但光辉的过去沉寂于地底,这又是我最不喜欢的一类戏码,幸好有了梅林的存在,他深谙所罗门的过去,却还能以几乎平等的姿态面对他。

说是平等,也不尽然,梅林自己也承认所罗门于他是“前辈”。所罗门王和梅林几乎无所不知,但只是几乎,永生给了他们超越一般人的智慧,却也限制了他们走向最终的答案。所以梅林说所罗门的选择是对的,人类是卑微的,而唯有这卑微,才是抵达答案的唯一途径。梅林祝愿他,如果二人中只有一个人能领会,他希望是罗玛尼。这个祝福实在太温柔太温柔了。

在梅林成为能够完美掌握千里眼的智者前,所罗门的祝语是他人生的一道指引,而当梅林成为了智者之后,所罗门却又到达了真理的彼端——他选择了成为人类。从此以后,所罗门消失了,取代他的是罗玛尼,一个真正的——人类。他用十一年的时间学会人类的生活, 喜怒哀乐,还发展了意外的兴趣,喜欢上了甜品。在这一点上,除非梅林某一天也来这么一着,否则他将永远无法再追赶上所罗门。人类是卑微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寿命那么地短暂,即便是满打满算,也不过百年,而人类又那么脆弱,哪怕是一点疾病也太容易夺走一个人的生命。更遑论在人理烧却的时代,想要过完一生真的太难,至少罗玛尼就没有做到。他为人的一生实在过分短暂,但这短暂的一生又给予了他从未企及的智慧,从选择成为人这一点来看,所罗门确实是智者中的智者。只有成为人,才能从脆弱的骨血里开出名为“爱”的花来。这朵花即便是花之魔术师也实在无能为力。

老师一直在探讨没有“爱”的梅林和初学“爱”的罗玛尼会有什么样的发展,所以老师会让梅林说出那句“你和我谁都不曾拥有它,这样的我们拥抱在一起会得到什么?”我尝试着回答了这个问题,答案是:罗曼拥有了爱,而梅林拥有了爱的投影。既然不曾拥有感情的所罗门可以获得人类感情的投影,为何不曾拥有感情的梅林不能同样拥有爱的投影?从《百合花在荆棘里》开始,老师就在探讨“爱”,爱是怎么一步步从罗曼人类的身体里生根发芽。成为人类只是开始,只是拥有资格,但归根到底,梅林才是根源。我们能让罗曼的爱从微小到茁壮,却不能让梅林的爱从无到有,因为从头到尾梅林连资格都没有获得。所以这也是我认为梅林只拥有了投影,而未拥有实体的原因,但老师也不止在一个故事里给了梅林拥有爱的可能,也许严格不能将之定义为爱,却无限接近于爱。罗曼对梅林来说是不一样的,从他作为所罗门的存在起他在梅林心目中的地位就已然不一般,但那个时候梅林只能将之理解为超过平均值的兴趣,从他以梅莉的身份接近医生,或者更早以前,这种不同寻常的关注就已经开始了二人的羁绊。我非常非常喜欢老师对梅林是否“爱”罗曼的处理,如果让梅林直言“爱”,那是不合理的,我们都知道这种感情太浓,梅林是没有的,但如果梅林对医生一点超出控制的感情也没有,这依然是不合理的,所以老师在《百合花在荆棘里》选择了超出平均的有趣来形容它,在《皆大欢喜》中,用内心什么都没有,但其实什么都有,只是难以言表来形容它,又在《罪和罚》里用心动和罪罚来形容它,实在是……太合适了,真的是神来之笔。唯有这么处理,才是梅林应该会持有的,合情的反应。梅林没有感情,谁也不能要求一个没有感情的人突然明白了爱是怎么回事,他最多只能感受到这份感情是全然陌生的,而要如何去定义它,至少还要再经历一万个日出日落的时间。但我们至少也怀有合情的期待,而这期待背后是什么,自然也不言而喻。

老师笔下的梅林非常动人,是个智者,又是不同于一般形象的智者,他活的似乎没有任何拘束,阿瓦隆的罪人之塔并没有让他有任何不满,他像个来去自如的幽魂,迦勒底是他自己的选择,所以如果有一天他不愿意了,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他离开。他活在人类的世界里,以大哥哥自居,模仿人类的举动,伪装人类的感情,看起来他亲切又睿智,但一切只是表象,在这表象之下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梳理,他没有建立起于世界的联系,罗曼曾经是那样一种联系。

文字的魅力有时候会大到出乎意料,但捉襟见肘如我竟找不到任何一个合适的词来给予老师合适的赞美,幸好海明威有先见之明,事到如今只好借先哲的理论来勉强用,最好的文字应该要有八分之七隐藏在水下,老师的文字正给了我这样的感觉。

以上的一切胡言乱语都属于我个人的臆想,若是勉强有一点契合了老师,那是我的荣幸,若是一点也没有,幸好我还有“读者之用心何必不然”替自己开脱。

【喻黄】心动(上)

1.来不及写完了……明天要早起,只能再找时间写后续了。
2.应该是上下结束。he!男孩子少年时期就该认真谈个恋爱!∠( ᐛ 」∠)_
3.架空啦架空!喻黄一起上高中,从看不顺眼到腻腻歪歪グッ!(๑•̀ㅂ•́)و✧
4.对没错我很久没写文了但我活着,我只是真的太忙了,考研加实习,每天跑断腿。但带的班有个特别可爱特别美貌特别乖字好看声音还好听年级第一的男孩子,哇呜为什么这种男孩子不是我的娃qwqqq给了我超多灵感。
5.国际惯例ooc归我。来不及捉虫了,bug也下次改吧。爱你们。

>>>>>>01
人有时候会莫名对另一个人感到排斥,对于黄少天来说,喻文州就是那个让他莫名感到排斥的对象。虽然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
从任何一个方面来看,喻文州都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让黄少天产生排斥感。他们不仅没有产生过矛盾,没有像一般的高中生那样互相看不顺眼,争吵或者私下有摩擦。或者更进一步而言,如果除去隔壁班,主课的任课老师是同一人之外,他们几乎没有交集。
黄少天第一次听到喻文州这个名字,是在高一刚刚入学。
蓝雨中学也算是一所有着百年历史的名校,升学率在当地也是遥遥领先,与它相适应的是同样严格的教育模式。
这一点在刚开学就堂而皇之张贴在布告板上的成绩单就可以看出来。
黄少天的名字高居榜首,被分到了一班,他快速地往下扫,在距离他名字不远的地方看到了郑轩,紧接着看到了徐景熙,徐景熙因为数学失利,与一班擦肩而过。
一般来说开学一周后,班级的大部分同学才勉强互相认得人脸,黄少天却不在这之列。一来他是一班的第一名,本来就在大家关注之列,二来他生性活泼,和大部分人潜意识里那种传统的书呆子好学生完全不一样,他话多,喜欢热闹,凡有热闹都爱凑一脚,一方面老师都头疼他的过分活跃,一方面却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讨喜。
黄少天既讨老师的喜欢,又与同学们很快打成一片,可以说是风生水起。
既然是最好的高中最好的班的第一名,自然也就是全市的第一名。今年的中考卷子很难,据说全市只有两个人答出了最后一题,黄少天就是那其中之一。而他也一直认为另一个人也会在一班,直到老魏上完课挟着数学卷子打算出门前突然回过头来,似笑非笑道:“差点忘了说,这次数学卷子一共两个满分,我们班黄少天一个,隔壁喻文州一个。”
这是黄少天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他在扫成绩单时没有留下喻文州这个名字的印象,可见他的成绩至少在徐景熙之后。
坐在前排的郑轩突然转过头来,道:“压力山大啊!看来要留在一班不容易啊,那个喻文州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黄少天的腿太长,屈在小课桌下很不舒服,只有下课才能解放一下双腿,他整个人都放松地趴在桌上,眼睛半眯着出了一口气:“问问徐景熙不就知道咯!”
“卧槽我怎么忘了!”郑轩想到哪就做到哪,他立马就冲到二班去找徐景熙了,二人在走廊上嘀嘀咕咕老半天,直到快上课郑轩才进教室,被英语老师拦了个正着,揪住他就他英语订正还有错误的问题教育了十分钟才放他进教室。
黄少天懒洋洋趴在桌上,看郑轩耷拉着脑袋被英语老师训话,摆在身后的手却不老实,冲黄少天打手势,这是他们特定的交流手势,黄少天辨认出郑轩比的是:“喻文州中考语文只有69分,他作文没写。”结尾还加上了他惯用的“压力山大”。
>>>>>>02
高一年级都在四楼,一条直线走廊却在转角有个圆弧,那是教师办公室,一班每次要去教师办公室,总会路过二班。
黄少天去交过几次作业,每次路过二班,他都会看到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永远都有一个人在看书,他支着半边脸,露出的半边脸线条非常流畅,即使只是短暂地一瞥,黄少天也能看到他的睫毛像一把刷子。
如果不是他手上的书封面总是在换,黄少天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每天都这样一动不动。
黄少天知道他是喻文州,虽然没有任何人告诉过他,但就是有一种神奇的直觉,如果喻文州这个名字在黄少天心目中有个模样的话,他一定就是这个模样。
黄少天心中蓦然生出一种排斥感,仿佛王不见王的别扭,但具体究竟是什么,他也说不上,他自认为自己绝不会心胸狭窄到看不得有竞争对手,但喻文州这个形象却还是在他心目中留下不小的距离感。
黄少天进出办公室的次数多了,办公室里的老师也都认识了他,也都很喜欢他,每次看他来交作业或者有事找班主任,都招呼他坐:“魏老师刚刚有事出门了,你先坐着等等?”
结果魏琛没等到,倒先被语文老师揪了过去,语文老师把他的周测卷拍在桌子上,哭笑不得:“黄少天不是我说你,你的作文这么久了真是……毫无长进。这一次的题目‘悲悯之心’,一共六百字的要求,你倒好,光写植树造林就废话了500字,你就这么喜欢树吗?通篇都是废话,还有这个字,”语文老师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在抽屉里翻检卷子,终于在二班的卷子里抽出一张卷子,也拍在了黄少天面前,“你看看人家的卷子,内容我先不说了,就光这字迹,同样是男孩子,人家的字可好看太多了。”
黄少天随着老师的手望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排列地整整齐齐的字,这种字体虽然好看却不显得过分拘谨,相反行笔很流畅,是黄少天喜欢的那种字。作文写得不合黄少天的意,但却偏偏是阅卷者最喜欢的那种套路卷子,黄少天偷偷扫了一眼卷子密封线内的名字:喻文州。
那三个字偏偏也写的那么合黄少天的心意。
“你嘛!”语文老师用无奈的口吻道,“大问题也没有,小问题一堆,上课总是不老实,废话太多,只要你哪天改了这个问题……算了算了。”
语文老师摸摸黄少天的头,给他塞了两个橘子,打发他去另一边等魏琛了。

>>>>>>03
语文老师姓方,也正是二班的班主任,但同时兼任一班的语文教学工作。方世镜虽然每次都嫌弃黄少天的作文,然而却非常喜欢黄少天,有什么事都爱找黄少天跑跑腿。
喻文州在他嘴边和黄少天并提,一天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但话题主人公的二人至今却还未交谈过一句,有时二人在办公室里遇见,黄少天像是故意避开他一样,眼神到处扫,就是不看喻文州,喻文州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这点,每次都冲黄少天点点头,把卷子放在桌上就走了。卷子上用好看的字体写着缺作业的同学名字。
二人最深的一次交流,在于黄少天手上捧了过多的卷子,没留神到办公室门口堆的新练习册,差点被绊倒,喻文州正好也来交作业,帮他托了一把卷子,才使作业没有落下来。
“没事吧?”喻文州说。
黄少天注意到喻文州有一双过分好看的手,瘦而有力。偏偏他的声音也那么好听,像一把刷子轻轻刷过黄少天的耳朵。
他去办公室拿昨天批好的卷子,郑轩的卷子正是第一张,一道简单的值域问题他算错了,被老魏用红笔大字写着三个问号,黄少天乐不可支,出门时差点撞上方世镜。方世镜一手拿着电话,一手夹着卷子,看起来正在和电话里的人通话,语气不善:“你们做父母的是不是应该对孩子的健康负责?你们也知道孩子之前有过胃病的先例,还这么折腾他的肠胃,我今天了解了他的情况,他从初中开始就没在家里吃过一顿正常的早饭,每天都是面包,这样营养怎么跟得上,今天胃病又在课上发作了,那孩子也是能忍,要不是我注意到他额头上都冒冷汗了,我都不知道还有这回事……他中考那个时候也是,如果不是考场上胃病发作,他怎么会最后一道作文都空着……忙?……”
方老师是个很严厉的班主任,黄少天经常隔着墙听到他在隔壁二班训人的声音,每次这个时候,郑轩都要转过头来,挤眉弄眼:“谁又招惹老方了?”
“卧槽郑轩你怎么那么八卦管的事那么多,作业写完了吗?老魏说你再犯这种简单错误他下次就要扒你的皮了,到时候让你把卷子抄十遍。”黄少天说。
黄少天心里有点烦躁,他不知道烦躁的由来。
黄少天留下来值日,没让郑轩等他,为了弥补中午无故向郑轩发脾气,他邀请郑轩周末来家里打一款新游戏。
收拾完东西,夕阳已经在玻璃窗上染红了一片,黄少天觉得有点刺眼,下意识眯了眯眼睛。
他把教室门锁好,漫长的走廊空无一人,只剩自己的影子斜斜地映在一旁的墙壁上。黄少天突然心情大好,他哼着小调去车库取自行车。
九月末,天气慢慢凉下来。蓝雨中学在老区,学校外是一条长长的梧桐道,叶子仿佛在一夜之间就黄遍了。
街角有几家咖啡店和面包店,都很有情调,门上悬着一串串风铃,叮叮当当作响。
他转过街角时,突然看到喻文州从面包店里走出来,把面包店的纸袋子挂在车上正打算离开,白衬衫黑长裤,实在是赏心悦目的一幅画。
黄少天却觉得内心那股烦躁又生发出来了,以至于当他意识到自己喊了喻文州的名字已经太晚了。
喻文州转过身,看到是黄少天,温和地笑了一下:“有事吗?”
黄少天这才发现,喻文州的语气里同样地疏远,这一点他很熟悉。
“我说,”黄少天单脚撑着自行车,他的腿很长,绷出一条好看的弧度,“你每天早饭就吃这个东西吗?”
喻文州点点头。
“这也太不营养了,”黄少天侧头不高兴地小声抱怨,“就算再忙,早饭也是来得及做地吧。”
“喻文州,”黄少天突然转过身盯着喻文州,“这一片你是不是不熟啊,今天我听你们班老方说你是转学过来的,嘛我也不是有意偷听,只是正巧啦正巧。我家离这不远,这一片我都熟,隔这两条街的生煎特别有名,顺着这条路往前,那家的早茶也是很有名的,还有西阳路的白切鸡栗子糕流沙包……”
黄少天突然喋喋不休地报起了菜名,喻文州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他对黄少天的了解并不比黄少天了解他更多,两人原本的点头之交突然在这一天被莫名的报菜名打断了,喻文州自己也有点哭笑不得。
“喂,”黄少天的耳朵有点红,“你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啊?”
喻文州被这个问题问得猝不及防,下意识回到道:“咸。”
“哇你实在太邪教啦!”黄少天一边嫌弃道,一边脚轻轻一蹬,车已经在半米之外了,只给喻文州留下了一句,“我知道啦!你明天早上在班上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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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少天留下了一句语焉不详的话,也没说清楚时间。喻文州一时之间也不清楚黄少天想做什么,但他待人接物一贯的温和还是让他一大早就在班上等黄少天了。
时间还不到六点半,班上只有寥寥几个同学,喻文州一边拿出英语单词背,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窗外。
十分钟后,班级上的人突然多了起来,喻文州收回目光,专心地背诵单词。
耳边突然响起敲窗户的声音,他下意识转过头,看到黄少天隔着玻璃窗对他笑,眼睛弯弯地,即便隔着屏幕,他还能听到黄少天过于急促的喘息声。
黄少天向他比了个手势,喻文州出了教室,黄少天往他怀里塞了一袋热腾腾的东西,喻文州被烫了一下,低下头才发现是一袋生煎,喻文州愣了一下。
“我特别买的咸的,哇那家店生意超好的,我差点以为来不及了。”黄少天心无芥蒂大大咧咧道,“本少可是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来的,幸好没冷。”
“谢谢。”喻文州大脑有点反应不过来,他一时之间有点没适应,他对周围的事物反应非常敏锐,所以他很早之前就看出了黄少天对他的排斥,但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又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黄少天做贼心虚地环顾四周,看到走廊尽头的方世镜身影一闪,赶紧拉着喻文州往另一头跑,喻文州没有反抗,被他一路拉着爬了两道楼梯,又穿过了一条天桥,终于停在了一片视野开阔的天台上。
“这个地方不错吧,”黄少天对着栏杆伸开双臂,转过头来对喻文州笑,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之前郑轩带我来过,我们班女生逃跑操就会来这儿,老师们都抓不住他们。”
“确实很隐蔽。”喻文州点点头。
他和黄少天在天台上聊天吃生煎,两个人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明明前天还像个陌生人一样,今天就仿佛认识多年的好友一样在聊生活中的琐事。
黄少天一贯感受到的那种莫名的排斥,仿佛在一瞬间被九月的风吹得一干二净了,他突然觉得喻文州会是个不错的朋友。
从喻文州的谈话中,他知道喻文州的父母非常忙,常年往返国内外,家里只雇钟点工,所以才会有方世镜之前的那通电话。
二人就这样理所当然的翘掉了早读课,直到早读课铃声响了才慢悠悠逛回教室,被老方逮了个正着。
“我找喻文州请教作文的事呢,”黄少天脸不红心不跳,“老师您不是总说我作文废话太多吗,让我多向喻文州同学学习学习。”
方世镜一脸狐疑,转头看喻文州:“真的?”
“真的。”喻文州说。
方世镜这才放过了他们,摆摆手让他们赶紧回去上课。
黄少天压低声音故作震惊道:“哇没想到喻同学也会撒谎。”
喻文州似笑非笑,声线压得很低:“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会说谎话,少天?”

“卧槽黄少我瞎了?你刚刚是不是和喻文州一起走过来的?你们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你不是一直很排斥他吗?”郑轩还没等黄少天坐定,就转过头来,一连抛出好几个问题。
黄少天烦不胜烦,把剩下的生煎一股脑塞郑轩怀里:“闭嘴吧你。”
郑轩立马就被吸引了注意力,咬着生煎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怎么是咸的啊,黄少你是不是买错了啊,你不是一直吃甜吗?”
黄少天恼羞成怒道:“从现在起我改吃咸了不行吗?”
第一节是政治课,政治老师头发花白,摇头晃脑在讲哲学部分的运动,黄少天觉得他下一秒脑海就要掉下来似的。
“世界是物质的,物质是运动的,”
“所谓‘非是风动,非是幡动,仁者心动’是唯心主义的……”
黄少天的耳朵尖有点红,他侧首看窗外飘来飘去的浮云,秋高气爽,一行雁南飞。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没由来地动了一下。
他打算下课去看看喻文州,从他身边路过一下,他翻遍了课桌,没找到一份可以交的作业,只好动用淫威,逼迫几个原本下午交订正的同学赶紧把订正交了,然后美滋滋地抱着订正去找老魏。
结果他没有在窗口看到熟悉的身影,二班换位置了,喻文州从窗口换走了。
黄少天丧气地回到教室,郑轩一脸关切地回过头来问道:“黄少怎么了?被老魏骂了?”
黄少天咬牙切齿:“郑轩你真是事儿妈,老魏说你值域又错了一道,让你把卷子抄十遍。”

【伞修】一个标准的童话故事

1.重温格林童话的产物,灵感来自于《格林童话•金鸟》
2.大概是一个套路和反套路的故事?谁比谁套路深?
3.ooc,ooc,ooc,不谈人生(手动白白)
4.考研狗心里很愧疚,好久不写文了大家还给我点小红心小蓝手,旧文实在不堪卒读,于心有愧于心有愧……趁生病赶紧码了个小故事_(:з」∠)_

叶修是个王子。
在童话故事里,王子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运气最好的王子莫过于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沉睡的公主并且吻醒了她,最后皆大欢喜。运气差一点的虽然没有沉睡的公主,但至少最后也都顺利地继承了王位。运气最差的要数叶修王子邻国的那位张佳乐王子,听说他为了公主战胜了魔鬼,公主却因为爱上了魔鬼而殉情。每次叶修想起张佳乐,都觉得自己还算是个很幸运的王子。
叶修是个王子,却是个处境不太好的王子。
叶修小王子的母亲是个美丽温柔的王后,叶修小王子每年的生日宴会上,都会有各国的王子前来祝贺。然而好景不长,六岁那年,王后突然染上重病去世了。过了三年,老国王迎娶了现在的王后,王后在嫁给国王前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他比叶修小王子还大两岁。年轻的王后虽然十分貌美,然而却是个狠毒的女人。在她嫁给老国王的第三年,叶修小王子就被从宫殿里逐出去,去为国王看守高山上的金苹果树了。
看守金苹果树的日子非常简单。
有一天,叶修小王子早上醒来,惯例去数树上的金苹果,才发现金苹果少了一颗,叶修小王子仔细地搜寻了一圈,才在金苹果树的枝桠间发现了一只金色的小鸟,小鸟一见到叶修小王子,就亲热地落在他肩膀上唱起歌来,叶修小王子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歌曲,他留下了金鸟。
一转眼叶修王子已经十五岁了,他那邪恶的继母终于想起来了叶修,她认为叶修王子的存在将会阻碍他的儿子继承王位,于是下定决心要除掉他。
她用魔镜看到叶修王子肩上的金鸟,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当晚,她对老国王说:“我梦到神降落在金苹果树上,留下了一只金色的小鸟,只要能够拿到它,就能受到神的祝福。”
老国王说:“那好吧,那就让看守金苹果树的叶修把它送到这里来。”
王后暗中派出使者,想要提前杀死金鸟,却只拿到了它的一只羽毛,金鸟飞走了,没有人知道它飞去了哪。王后以此为借口,将叶修小王子关进了监狱。
国王看到使者呈上来的羽毛,被深深地吸引住了。
“如果我能得到这只金鸟该有多好啊!”他想。
于是国王下达了旨意:谁要是能替他拿到那只金鸟,那么他就能继承王位。
邪恶的王后所养育的大王子第一个站起来,他说:“父亲,我一定能取回金鸟。”
于是,大王子上路了,他走了整整一天,直到遇到了一片森林。突然从灌木丛中钻出了一只火红的狐狸,他的尾巴那么蓬松,那么漂亮,颜色像火一样。
“喂!”狐狸说话了,“你是要来拿走金鸟的大王子,我给你一个忠告,这条路走到头有两家旅店,你不要选择那家富丽堂皇的旅店。”
大王子心想“我为什么要听一个卷毛畜生的话”,于是他走进了那家富丽堂皇的旅店,他在那里尽情喝酒唱歌,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任务。
时间过去了一个月,老国王没能等来大王子,但他对金鸟的渴望却一天超过了一天,叶修小王子对他说:“不如让我去试试吧。”
于是叶修小王子被释放了出来,踏上了旅途。他走啊走啊,走了整整一天,终于也走到了那片森林。突然一只火红的狐狸从灌木丛中钻出来,他浑身红地像火。
“喂,”狐狸说,“我知道你,你是去取金鸟的叶修小王子,我给你一个建议,这条路走到尽头有两家旅店,千万不要选择富丽堂皇的那家。”
“谢谢你。”叶修小王子说道,“我会听从你的建议。”
于是狐狸从灌木丛中跳出来,落在叶修小王子的肩上,用蓬松的尾巴缠住了小王子的脖子,他说:“既然这样,那我就陪你走一段路吧。”
小王子带着狐狸走了一段路,他们坐在小溪边休息,狐狸在溪边喝水,尾巴下露出一截右腿,他的四足雪白,然而后腿却有道疤痕。
叶修小王子眯眼想了一会,问他道:“小狐狸,我是不是见过你?”
小狐狸没说话,把后腿慢慢缩了回去,闭眼在一旁打瞌睡。
路的尽头果然有两家旅店。叶修小王子听到他那傻瓜哥哥一边喝着酒一边吹嘘自己是未来的国王。叶修小王子径直走进了寒酸的旅店。
第二天一大早,叶修小王子走出店门,那只狐狸已经在等他了。
“你经受住了我的考验。”狐狸说,“我会带你去找那只金鸟。但首先,我们需要一匹金马,一匹跑得像风一样快的金马,它在魔王城堡的马厩里。”
说着,狐狸又爬上叶修小王子的肩头,用他毛茸茸的尾巴圈住了叶修,说道:“你不去救你的傻瓜哥哥吗?”
“呵呵。”叶修小王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王子和狐狸走了整整两天,才走到魔王城堡的所在地。酒馆里坐着几个醉醺醺的酒鬼在高谈阔论。
一个说:“我打败过一个城市的士兵,国王亲自给我嘉奖!”
一个说:“那又怎样?你们知道金苹果树吗?在高不可及的山崖上,有条恶龙守护它,那条恶龙长得像山一样大,眼睛睁开像窗户那么大,它发起怒来还会喷火,只要它一发怒,整个城市都要倒霉。”
小狐狸把头埋在尾巴里闷头笑。
叶修小王子盯着那个人看了很久,“他们可能对守护金苹果树的我有点误解。”他想。
最后是一个举着啤酒杯的酒鬼站了起来,他说:“你们说了这么多,照我看来都是废话,什么士兵什么恶龙,都不如城堡里的那个魔鬼,听说没有人能在那个城堡里度过一晚上。谁要是能平安度过一夜,无论提出什么要求,魔鬼都不能拒绝。”
“我想,我们可以去试试。”狐狸说。
城堡里结满了蜘蛛网,灰尘遍地,叶修小王子说道:“我要是能安全度过这一夜,第一件事一定要让魔鬼把这里好好打扫一遍。”
入夜以后,在狐狸的帮助下,叶修小王子生起了火,他枕着小狐狸的尾巴,靠着火堆睡着了。到了半夜,叶修小王子突然被冷醒了,他下意识去摸身边,发现小狐狸不见了,火堆也熄灭了,但他一点也不害怕,坐在原地慢慢等。
没过多久,黑暗中慢慢有人走来走去的声音,有的脚步声很近,近到就在小王子的耳边,仿佛是擦着他走过去的,小王子皱了皱眉,说道:“劳驾点个火,你们走来走去不无聊吗?”
“嗤”地一声轻响,蜡烛被点燃了,狐狸蹲在蜡烛旁边,嘴上还叼着半截没燃烧完的火柴,光亮起来的瞬间,那些脚步声都消失了。
“我以为你走了。”叶修说。
“我只是去找蜡烛了。”狐狸回答,“睡吧,这个晚上还很长。”
叶修小王子躺着了一会,完全没有睡意,于是摸出一副牌:“不如来打牌吧。”
“我已经猜到你手里是什么牌了。”狐狸说,“这把是我赢了。”
“哦?”叶修说,“现在下结论还太早吧。”
慢慢地,一些黑影靠近他们,趁着他们争论不休的时候,凑上来看他们各自手中的牌,最后魔鬼也来了,想偷偷看一眼叶修手里的牌。叶修小王子一下子丢开手里的牌,一把抓住魔王的头发,让他也加入了赌局。
“哎呀,我又输了。”魔王十分沮丧地把牌一扔,“今天我的手气怎么这么差,你们俩是不是串通了?”
“当然没有。”叶修小王子说,“我是一个正直诚实的王子。”说着他顺手从牌堆里偷偷摸走了一张鬼牌,藏在了袖子里。
“你已经没有钱可以赌了。”狐狸说,“我听说你有一匹金马,它跑起来比风还要快。”
“我不能拿那匹马赌,”魔鬼很为难,“那匹马不是我的,我只是替我的主人看守它。”
叶修小王子被挑起了好奇心:“你是一个魔王,怎么还要听从别人的指令?”
魔王炫耀地说:“因为我的主人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巫师,他只用一招就打赢了我!嘿伙计!一招!”
狐狸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只需要决定赌还是不赌就可以了。”
叶修小王子诱惑他道:“你如果怕主人怪罪,只要赢了不就可以了?”
魔王觉得小王子说的很对。
天还没有完全亮,小王子已经和狐狸乘着那匹比风还要快的金马在路上奔驰。
“你听着!”狐狸的尾巴紧紧揪住叶修小王子的脖子,在他耳边大声喊道,“金鸟就在王宫的大厅里,你不用害怕,所有人都已经睡着了,你只需要偷偷将它带出来就好了!但记住一点,不能用黄金的鸟笼装那只金鸟,不然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叶修小王子在马背上被狂风吹得几乎失聪,大声回复道:“你说什么?我听——不到!”
“你是聋子吗!”狐狸大声喊道。
“你是不是在骂我?”叶修大声喊了回去,“你这种语气很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
“你说——什么?听不到——”狐狸崩溃地喊道。

整个宫殿确实像狐狸说的那样,全部都陷入了沉睡,只剩金鸟被关在木笼子里唱歌。叶修小王子轻易地带走了它。
“喂喂喂!”金鸟在笼子里不停地拍打翅膀,“别把我交给你们的国王!我发誓会给你好处的。”
叶修小王子立马停住了,居高临下问金鸟:“什么好处?说说。”
金鸟在笼子里昂首挺胸,说道:“我是无所不知的预言家,只要你答应我放了我,我可以回答你一个最想知道的问题。”
“什么都可以问?”叶修小王子似笑非笑。
“什么都可以。”
“那只狐狸是不是苏沐秋?”
“?????”金鸟愣住了。
“回答。”叶修小王子不耐烦了。
“你……你怎么不按常理来啊!”金鸟各种凌乱,“你不想知道怎么打败囚禁了公主的女巫的办法吗?你不想知道失落古国的秘宝藏在哪儿吗?你不想知道黄金泉为什么不再流淌了吗?”
叶修小王子看着金鸟。
金鸟被友善的视线看得毛骨悚然,终于低下了它高贵的头颅,用很小的声音说“是”。
“呵呵呵呵。”叶修笑了一会,“他是被下魔法了吗?怎么会变成一只狐狸。怎么才能解除魔法?”
“这是第三个问题了。”金鸟说。
三分钟后,被吊在锅子上的金鸟终于受不了了:“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说还不行吗?”
“怎么去了这么久?”叶修一出城堡,马上的狐狸就立刻睁开了眼,狐疑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叶修小王子一副伤心的表情:“小狐狸,我真后悔啊,我应该听你的话的,我把金鸟放进了金笼子里,于是它大叫起来,整个宫殿的人都醒啦!国王抓住了我,要判我偷窃罪,把我送上绞刑架,现在只有一个方法能救我了。”
金鸟一脸颓丧的样子落在他肩头,瑟瑟发抖。
“现在只能去找到最美丽的公主才能救我了。”
金马又奔驰了起来,金鸟几乎要被气流吹出去,它不敢靠近叶修,只好狠狠扒住狐狸的尾巴,痛的狐狸差点想一巴掌把它拍下去。
“我觉得这件事结束后,我们可以尝尝烤金鸟的味道。”狐狸说。
“我也觉得。”叶修小王子点头赞同。
“所以你现在是不聋了?”

“要想得到世界上最美丽的公主可不简单。”金鸟叽叽喳喳说道,“小公主在八岁的时候就发誓,谁能够收服城堡里的魔王,打败金苹果树的恶龙,她才愿意跟他走。好几年过去了,已经有无数勇士望而却步了,所以你……”
“你像邻国的黄少天一样吵,”叶修小王子打断它道,“能不能闭嘴,我几乎要怀疑你是不是也中了魔法诅咒。”
金鸟不说话了,叶修小王子走到了公主的塔楼下。
“亲爱的小公主,”金鸟说道,“勇敢的小王子来接受您的挑战了。”
很快塔楼上传来清脆的声音:“哎别想啦!我劝你们还是早点放弃吧!我的条件可是很苛刻的,你们知道金苹果树吗?在高不可及的山崖上,有条恶龙守护它,那条恶龙长得像山一样大,眼睛睁开像窗户那么大,它发起怒来还会喷火,只要它一发怒,整个城市都要倒霉。”
叶修小王子仿佛明白了流言到底是怎么流传的了。
“喂,”叶修小王子抬头喊道,“沐橙,别闹了。”
“诶?”塔楼上没声音了,很快窗户被推开了,一位公主推开了窗,她的头发像檀木,皮肤像雪,嘴唇像樱桃。
“叶修!”苏沐橙公主大叫了一声,把窗子一关,“噔噔噔”就跑下了楼,扑进叶修怀里,“你怎么来了啊?”
苏沐橙公主松开叶修,慢慢环顾四周,她先是看到了叶修肩膀上呆住的金鸟,紧接着看到了跑得比风还快的金马,然后看到了金马上露出半个头的狐狸。
“哥……”苏沐橙公主接触到狐狸眼神,舌头转了个弯,“个好可爱的狐狸。”
金鸟向苏沐橙小公主说明了情况。
“小事一桩!”苏沐橙翻身上马,“赶紧走赶紧走,早去早回。”
金马在半路休息的时候,金鸟停在树枝上,狐狸靠着树闭眼,
叶修小王子把苏沐橙公主带到一边。
“那只红狐狸是不是你哥?”叶修说。
苏沐橙眼神躲闪:“不……不是啊,我哥怎么会是一只狐狸哈哈哈哈。”
苏沐橙十分尴尬地笑了一会。
叶修说:“你小时候就不会说谎。”
“好吧好吧,”苏沐橙说,“是我哥。”
紧接着,她就竹筒倒豆子,把苏沐秋是如何被邪恶的巫师诅咒的事情全盘托出。
“要破解魔法……”苏沐橙神秘道。
“亲吻?”
“不不不,想什么呢,”苏沐橙说,“杀了他就好啦。”
“?”
“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苏沐橙说,“首先杀他的人就有条件,必须喜欢我哥,我哥也喜欢他才行,简单地说就是命中注定嘛!”
“这个我懂,”叶修说,“和之前那个睡美人的故事一样的要求,还有吗?”
“还有啊,”苏沐橙说,“杀他的武器也有要求,好像是必须是那个巫师的一把伞,叫什么‘千机伞’,不过这把伞的具体位置大概只有我哥知道吧。”
之后的事情就快速多了,叶修假装用公主换回了自己的赦免,又在得到赦免后,用金马抢走了公主,他们一路奔驰,很快就到了初次见到狐狸的那片森林,这期间,叶修一直想套小狐狸的话,但偏偏狐狸非常聪明,只要一谈到,就又能巧妙将话题转移。
“我要走了。”狐狸说,“这片森林是我最后的活动范围,一旦走出这片森林,我就会受到惩罚。”
“不陪我走完最后这段路吗?”叶修说。
狐狸摇摇头:“你已经没有危险了。现在记住我两个忠告。一不要买绞刑架下的肉,二不要坐在井水边。”
叶修小王子答应了他。
狐狸轻轻一跃,很快消失在了森林里。
“现在怎么办啊?”苏沐橙说,“真的就这样走了?”
叶修小王子说:“我有办法。”
金鸟看到狐狸离开了,开口道:“你是不是也该放我走了?”
叶修看了它一眼说:“会放你走的,但不是现在。”
叶修小王子路过了当初的旅店,发现他们正在审判犯人,原来他的哥哥因为花光了所有的钱,没办法偿还债务,所以被判处了绞刑,叶修小王子花钱赎回了他。
金马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叶修坐在了井边上,他那坏心肠的哥哥从后面把他推进了井里,然后牵着马,带着金鸟和苏沐橙公主回了国,然而半路上公主偷偷放跑了金马,那匹马飞快地跑起来,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叶修小王子没有死,那口井是他早就选好的枯井,只有厚厚的一层青苔,叶修枕着手臂,抬头看井口的天空,盘算狐狸什么时候会出现。
“唉。”狐狸说。
“喂,”叶修说,“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这个场景吧,不过那个时候是你在井底,我记得是我六岁生日的时候,失手把你推到了井里,你右脚踝上的伤疤就是那时候的吧,苏沐秋?”
“唉。”狐狸又叹了一口气。
“现在你是不是该告诉我,去哪里找那把伞了?”
魔鬼再一次见到狐狸和叶修小王子的时候,正愁眉苦脸地拿着扫把打扫城堡。他几乎是飞速地丢开了扫把,一转眼就不见了。
“不是吧。”叶修说,“这么怕我们?”
“喂,魔鬼!”叶修说,“我有笔很好的买卖。只要赌一把。”
“不赌啦!”魔鬼的声音在城堡回荡,“上次输掉了马,我简直不敢见主人。”
“哎你不能这么想啊,”叶修说,“你看看这是什么?”
金马慢慢踱进城堡。
“只要你赢了,”叶修说,“这马不就又归你了,这样你主人根本不会知道,你呢,也就不会有损失了,你说对不对,而我嘛,只想要一把没什么用的伞。”
魔鬼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很快金马载着叶修和小狐狸向着王城的方向飞奔而去,小狐狸的爪子下按着一把白色的伞。
苏沐橙公主已经哭了整整一天了,最擅长说笑话的人都无法逗笑她。
“一定是太紧张了,毕竟很快就要做王后了。”一个厨娘说道。
“也许是思念家乡了。”给苏沐橙公主缝制结婚新衣的裁缝说道。
叶修小王子的马踏上王宫的一瞬间,苏沐橙公主立刻不哭了,她打开门,说道:“我要见国王。”
然后她就把小王子被害的故事当着所有大臣的面说了出来,大王子吓得倒在地上,被卫兵拉了下去。
苏沐橙说:“我感觉的到,他们回来了。”
大厅的门被推开了,叶修王子肩上扛着一把白色的伞,一只火红的狐狸团在他肩上,在叶修停在大厅的瞬间,从他肩头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地面。
所有人都为叶修小王子的顺利归来而感到高兴。
厨娘说:“他和公主多般配啊。”
裁缝说:“我要缝制出最华丽的礼服来庆祝婚礼。”
可是叶修小王子说:“我不愿意和公主结婚,我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他就在这里。”
国王和大臣茫然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老国王说:“孩子,究竟是哪一个?”
叶修小王子头也不转,他拿起那把白色的伞,轻轻一抖,伞面已经变成了一把枪,子弹击中了小狐狸,他倒在了血泊中。
叶修又一抖千机伞,伞骨拆成了一把刀,叶修砍断了狐狸的四肢。
国王吓得从王位上跌坐在地。
然而奇迹发生了,那只火红的狐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非常俊美的年轻王子。
苏沐橙公主一下子冲过去,抱住那个年轻人:“哥哥,太好啦!魔法解除啦!”
叶修小王子用伞骨指着苏沐秋,对所有人和善地说:“我要和这个人结婚。”
裁缝说:“苏沐秋王子一定很适合红色的礼服。”
厨娘说:“我要多研究几道新菜才行呢。”
叶修放走了那只金鸟,继承了王位,处死了他那恶毒的继母和傻瓜的哥哥,他和苏沐秋举行了盛大的婚礼。你看,这岂不是一个标准的童话故事吗?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很久。
一天深夜,一个穿着黑袍的年轻男人走进魔鬼的城堡,魔鬼正在和自己打牌,这个时候的城堡已经被他打扫地十分干净了。
魔鬼看到黑袍巫师的瞬间立刻站了起来,他说:“主人,你回来了。”
一只金色的小鸟落在巫师的右肩上,巫师拿出一张纸靠近火苗。蓝色的火舌一下子舔上纸张,将它烧的干干净净。
“从今天起,你自由了。”巫师说,他放下帽子,露出一张年轻的俊美的脸。
契约烧毁的瞬间,魔鬼的身体被无限拉长又缩小,最后凝聚成一团黑雾,从窗口消失了,城堡中只余下他狰狞的笑声:“我自由了,我自由了。”
“你做得很好。”苏沐秋说。



【喻黄】十五冬

短篇,一章完结。早上六点多被隔壁学妹一声“下雪了”的惊呼给惊醒,起来看到落雪温柔。

大概是个鬼故事【。

结尾真的没写好,后半段风格陡变,舍友在一边打阴阳师,分散了我的注意力,没错,都是她的锅doge

ooc没边了【。

 

【喻黄】十五冬

喻文州是被门锁的金属咬合声惊醒的,紧接着门被推开,一阵寒气伴随着来人轻快的脚步声倒灌进来。

喻文州在惊醒的瞬间本能感到一种痉挛般的刺痛,大脑的神经仿佛有一根针在扎,这种尖锐的疼痛感几乎让他无法睁眼。

“队长我回来啦!真倒霉,没想到突然遇到这种坏天气,我在首都的机场整整等了一天半!……诶?队长,你怎么睡在沙发上,不冷吗?”

喻文州虽然没有睁开眼,但他却仿佛看到了来人的一举一动——弯下腰在玄关换鞋,十秒钟——行李箱的滑轮在地面上滑动的声音——声音消失了,一种更细微的脚步声取代了那种滑动的声音——那是柔软的居家拖鞋底轻轻敲击木地板的声音。

喻文州睁开眼,接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点光,他看清了来人的动作——与他所想丝毫不差——他和黄少天一起生活了十五年,他可以推演出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习惯。

黄少天的大衣挂在了玄关,围巾还没来得及摘,发梢上带着一点白,喻文州一开始以为那是一根白发,直到那点白飞快消失。

“少天,下雪了?”喻文州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疼得厉害。

“对啊,队长!”黄少天坐在喻文州身边,兴冲冲道,“今年的第一场雪,唉,可惜等我回来,雪已经停了,树上倒是积了一层雪,差点砸本少一头。”

黄少天伸出手比划,喻文州闻到了一阵冰雪的凛冽的味道,这种味道来自于靠的极近的黄少天身上。

黄少天兴致勃勃地和喻文州转述在北京的事,从卢瀚文谈到刘小别,又从故宫谈到老北平的豆汁儿,喻文州也不插嘴,笑着静静听——他喜欢黄少天每一次喋喋不休的转述,飞扬生动的眉眼。

“诶?”黄少天突然停住了,他半矮下身去够茶几上的药瓶,才看了两眼就皱着眉道,“队长!你怎么又吃安眠药了?医生不是说了不让你吃的吗,本剑圣一不在……”

黄少天喜欢“本剑圣”的称呼,似乎就如同他对“队长”这种称呼的难以道明的固执——明明两个人都已经退役了十五年。

“抱歉,”喻文州笑道,“不知道少天今天回来,所以没去接你。少天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下?”

黄少天一脸得逞的笑容:“本少想给你个惊喜啊!”

“这屋子怎么这么暗?”黄少天突然反应过来,噔噔噔跑去开灯。

喻文州从沙发上站起来,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夜间九点整。他的大脑有些混乱,似乎来自于安眠药的副作用,他伸手按了按太阳穴——看来真的不能再依赖安眠药了。他伸手去收茶几上的药瓶,发现里面已经空了,喻文州下意识皱了皱眉,将空瓶子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弯腰的瞬间,他看到茶几上的一本书下露出一张纸的白边,喻文州思索了片刻,没有搜寻到任何关于这张纸的记忆,他皱眉伸手去够。

“队长队长!快来看!”黄少天突然喊道,声音里传达出欣喜的味道。

喻文州犹豫了片刻,最后收回手,往黄少天的方向去。

黄少天站在客厅的窗边,窗帘已经被全部拉开了,窗台上有一小盆绿植,纤细稚嫩的茎叶,叶子的边缘有一道黄褐色。

漫天的大雪被风吹起来,在路灯下纷纷扬扬。

“队长!”黄少天侧身笑道,“到今天,我们在 一起已经十五年了。”

喻文州也笑了起来,他凑过去吻黄少天的唇角,他们都老了,笑起来眼角都有了藏不住的皱纹。

喻文州和黄少天刚退役的时候,两个人还维持着队友的关系,蓝雨想请二人留下来做教练,但都被二人婉拒了。退役后的两年,喻文州出国修经济学,在英国住了两年,雾都的天气给他的呼吸器官留下了不可抹去的隐患,两年后,他回国,那一年的荣耀决赛在北京举办,喻文州买了普通票进场,卢瀚文的成长令他吃惊,然而微草的刘小别也不再是一个单凭手速取胜的选手,微草对蓝雨,打出了漂亮的一仗。

比赛结束后,喻文州沿着通道退场,周围的人还沉浸在团队赛的不断反转中,三三两两凑做一团讨论卢瀚文的残影,喻文州戴着大框的墨镜,礼貌地道了句“借过。”

喻文州见到黄少天,是在选手通道外,昔日的剑圣倒是丝毫不避讳,大大咧咧地站在通道外等卢瀚文,被围了好几圈后才有些头疼地挠挠头。

喻文州几乎是下意识地想上前替黄少天解围,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转头,就被眼尖的黄少天从人群中挑出来。

对方似乎十分开心,高举着右手朝自己示意。

“队长!”

两人费力挣开了重重人群的包围,黄少天倒是很开心,路上喋喋不休谈这两年的经历,眼睛亮亮的。二人顺着街道漫无边际地走,昏黄的灯光下,千年古都倒有种时光交错之感。之后的一切都顺理成章了——表白,同居。

十年前,二人搬到这座江南小城,彻底安定下来,人生的前半段都在奔波中,喻文州选择了后半生在一座生活节奏缓慢的城市安定。

刚搬来这里的前两年,喻文州一直担心黄少天会不习惯这里的生活,似乎黄少天这个名字,从来都是与活力相连,直到某一天喻文州看到黄少天蹲在巷口,和隔壁的老人逗一只大花猫。他穿着简单的外套,露出头顶温柔的发旋。

刚定居下来的时候,两个人都表现地小心翼翼,不敢越雷池一步。荣耀比赛中,他们熟悉对方,甚至一个眼神就知道是进是退,然而真正到了生活中,他们反而不知所措。

喻文州知道黄少天在害怕,他怕的是什么,喻文州同样很清楚。直到第一场争吵爆发,导火索已经不再清晰,但真正的缘由都来自于内心的恐惧——他们日夜担心这一天,然而争吵终于爆发的时候,两个人却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仿佛终于在没有尽头的旅途看到了尽头。

争吵爆发后的二人才算是真正走到一起。

房子是两个人一起定的,喻文州决定了大致的家具和墙纸——这些最开始都是来自于家具市场。然而十几年过去了,这个家里已经完全是两个人生活的影子。

窗台的绿植是喻文州摆的,餐桌上的餐布却是黄少天挑选的,阳台上摆着柔软的躺椅,垫着一小方温暖的垫子,黄少天每个周末总喜欢躺在那里,到了第二年,隔壁的那对老夫妻的大花猫生了三只小花猫,于是家里添了新成员,周末的时候,喻文州从书房外的窗户往阳台看,总是能看到一人一猫懒懒的晒太阳,黄少天微眯着眼,膝盖上搭着半本没看完的诗集,神情和脚边的那只大花猫如出一辙。书房总是喻文州呆的时间更长,书架上摆满了经济学的各种著作,原先摆的整整齐齐,慢慢的,有几本诗集出现在凯恩斯的经济理论旁边,紧接着,奥威尔的书,爱伦坡的故事集也陆续出现,书之间的界限越来越不分明,最后逐渐融为一体。

第七年的时候,隔壁那对老夫妻陆续死了,他们远在异国的子女回来收敛了他们的尸体,喻文州和黄少天都出席了他们的葬礼,葬礼办的不隆重,淡淡的对世界的告别。倒是那只大花猫,没了主人一时无所适从,喻文州也就礼貌地提出了领养这只猫,老人的子女正纠结这只猫的处理,倒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第八年的时候,老猫老死了,在一个安静的落雪的早晨。那天喻文州醒的很早,黄少天还在沉睡,他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呼吸平稳。初冬的天气有种冷冽的清新感,黄少天到了冬天就会上火,每年喻文州都要陪他喝一个月的银耳雪梨粥。老猫死后的一年,小猫也在一个冬天的早晨不见了,喻文州陪着黄少天几乎找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一条小巷,却再也没有见到它。后来,家里再也没有养过任何一种动物。

退役后的十几年,荣耀的新星不断出现,又不断消失,很少还会有人提及当年的剑圣亦或是荣耀四大战术师,昔年的队友大多娶妻生子,交集消失了,联系自然也就变少了,即便是黄少天当年吵着pkpkpk的叶修,黄少天也不再去关心他这么多年到底在如何生活。荣耀的岁月是他们一生最辉煌的年岁,是一生最辉煌的篇章,然而这一页翻过去后,人生还是在继续往前。

郑轩在广州安定了下来,卢瀚文则考到了北京,之后在北京工作、生活。前几年郑轩还会来拜访过他们一次,卢瀚文也从北京回来,身后跟着刘小别,宋晓和徐景熙也来了,甚至连魏琛也来了,那次是喻文州亲自下厨,黄少天在客厅招待他们,喻文州将排骨汤盛出来,正好听到客厅里传来的欢声笑语。

魏琛说:“老夫当年怎么也没有想到,你们最后会走到一起。”

黄少天笑了笑,说:“我当年也没有想到,魏老大,你还在杭州吗?叶修这家伙这些年在干什么,怎么总是没有联系,难道还不会用手机?”

再后来的记忆难免模糊,他们相携着迈过三十的门槛,然后是四十……每一天他们醒来,都会惊奇地发现时光又在他们身上留下一些痕迹,先是眼角的皱纹,再是鬓边的一点刺人的白。

“喂,队长!你在发呆吗?”黄少天在喻文州眼前挥了几下手,喻文州才反应过来,他有些奇怪,今天的自己反常地厉害,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多想,黄少天已经把他推进了卧室,黄少天一边打开柜子一边把衣服往外扔,“队长,初雪诶!咱们出去逛逛吧。”

喻文州任自己被黄少天围上围巾,戴上厚厚的手套,最后被推出门。

街道上行人寥寥,雪花纷纷扬扬,远处的房顶有一抹白的反光,天地间显出温柔而从容的神色。

二人顺着老街慢慢往前走,近些年这座城市的历史遗迹被开发,平时喧嚣嘈杂。落雪后却温柔平静,颇有几分古城的味道。

街道一侧停着几辆车,车顶上积了厚厚一层雪,上面印满了小孩稚嫩的手印,路旁的雪上错杂的脚印覆盖,再外的雪却还很干净,黄少天突然玩心大起,跑到了雪地里踩起了雪,喻文州在一旁笑着望着他,黄少天戴着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一双不安分的眼睛,琥珀色的瞳仁明亮——这双眼睛和他少年时代没有丝毫不同。

落雪温柔地落在水面,很快又化开,隔着水面的另一侧街道,行人要比这里多,一排红色的灯笼倒影在水面,曲曲折折的倒影分割两个世界。

喻文州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时针还停留在“九”的位置,他皱了皱眉。

坏了吗?这块手表是他们一起生活后,黄少天送给他的礼物,喻文州戴了很多年,一直很小心维护,没想到终于还是坏掉了。

喻文州心念一动,一个瞬间的印象划过他的脑海,那是一张纸。

死亡通——空难——

“队长队长!”黄少天朝喻文州挥手,喻文州不再想那个瞬间的印象是什么,他向黄少天走近,黄少天的眼睛里有藏不住的笑意,他慢慢侧过身,让喻文州看他踩出来的字。

我喜欢你。

“队长,他们说初雪的时候表白,会白头偕老,所以,”黄少天突然喊道,“喻文州,我喜欢你!”

喻文州打着伞站在原地。

“队长,你怎么不说话,你应该回答我‘少天,我也喜欢你’啊!”

“少天,”喻文州抬眼望着黄少天,他的眼神柔和,眉目温润,“我不喜欢你。”

“但我爱你,我爱你如同爱自己的骨血。”

黄少天笑着跑过来抱住喻文州,伞在撞击之下被丢在地上,雪陡然变大,纷纷扬扬几乎遮蔽他们的视线,黄少天的身体带着冷意,但喻文州却并没有感觉到。

身旁慢慢走过几个行人,神色漠然,他们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这两个人,十里长街,两岸灯火如炽,火红的灯笼绵延似乎没有边界,世界安静的只剩落雪的声音。

黄少天突然向前跑了起来,喻文州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黄少天已经在几米之外笑着等他。

天地苍茫,陡然间钟声响彻,落雪停在空中。

钟敲了九下。

喻文州的脑海里一瞬间的画面再次出现,这次他看的意外清楚。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皱眉思考了片刻又很快舒展眉头,这时困扰他的神经刺痛已经消失了,他的思维无比清晰。

黄少天站在前方等他,风把他的围巾吹起来,他的眉眼年轻,眼神灵动。

少年黄少天站在前方对喻文州笑着伸出手:

“队长,你手速慢,怎么动作也这么慢?你再不来,我就不等你啦!”

“抱歉,”喻文州笑着走过去,牵起黄少天的手,“我又来晚了,少天,等我很久了吧。”

 

————fin————

大家有没有看懂(倒地。写的时候就想……有些画面真的……用画面表现会更好,气……

【喻黄/双花】The True Knowledge 10

>>>>>>10

“喂,黄少天,赶紧醒醒。”

黄少天迷迷糊糊间感到有人在推自己,猛然睁开眼,大礼堂太过刺眼的灯光让他的目光失焦。

邻座的张佳乐眼睛盯着台上目不斜视,小声道:“你胆子真够大,开学第一天在迎新会上就睡着了,而且还是第一排。台上的冯老校长看了你三次了,我觉得再这样下去,他得吃一瓶速效救心丸。”

黄少天的脸上被压出一道鲜明的红印子,道:“院长讲话结束了吗?”

“刚讲完。”张佳乐也一脸被摧残的生无可恋脸,“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见到第二个话痨程度和你不相上下的。”

“卧槽张佳乐,本少那根本不是废话,字字珠玑知道吗?字、字、珠、玑。”黄少天腰杆笔直,坐的端正,目不斜视和张佳乐小声说话,“接下来干什么?副院长发表讲话?”

“不是,”张佳乐道,“最后一个环节了,听说是今年的学生代表讲话,据说是个刑法专业的新生。”

黄少天来了兴趣,道:“你知道是谁吗?张佳乐,你也是刑法专业的吧,我听说每年的新生代表都是他们专业的第一名,上一年听说新生代表是现在的学生会会长孙哲平。你作为万年第二名,难道之前没有打听过吗?”

“滚滚滚。”张佳乐道,“你才万年第二名。”

“他叫喻文州······”张佳乐道。

第一排最右的青年站起来,慢慢走上台。黄少天顺着张佳乐的目光望过去,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领口松开一个扣子,脸上带着适度的温和笑意,似乎是察觉到黄少天的目光,对方回望过来,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开学不到一周,黄少天和张佳乐纷纷沉迷打游戏。对门宿舍的郑轩过来串门时,敲了半天门,差点怀疑两个人出了什么事。

黄少天又领了一个合作任务,全服第一的剑客仿佛受了诅咒一般,只要组队就全是各种神奇队友,舍友张佳乐早就有了固定的团队,每天都在和一个叫“落花狼藉”的剑客刷副本,黄少天忍住要放弃任务的念头,随手在频道敲了一串111111111。

夜雨声烦在原地跳了一会,调整了一下技能版面,私聊提示音已经响了起来。

索克萨尔:组队吗?^_^

黄少天点进对方的页面,发现是一个还没满级的小术士,还在犹豫的时候,对方已经发了组队邀请过来,黄少天想了想,点了接受。

对方看等级应当才玩没多久,看起来手速也不怎么样,但战术能力却很强,每次都能把握合适的时间点,甚至卡过了二号BOSS。

夜雨声烦:卧槽这都能卡掉······你是不是提前查过攻略了?

索克萨尔:其实只要留心观察周围的环境就可以找出他站位的规律了^_^

 

夜雨声烦和索克萨尔组成固定队伍半个月后,黄少天和张佳乐同时在学校的私人信箱中找到了一封同样的信件:

黄少天/张佳乐同学:

你好。请于明日(9.23)晚上七点半前往政法楼112。

没有署名,发件人是院长办公室。

黄少天和张佳乐相互望了一眼,黄少天道:“卧槽我们犯了什么事?”

 

黄少天中午上线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队伍频道传来索克萨尔的声音:有心事吗?

索克萨尔的声音有些低,轻柔温和的声线,黄少天总觉得有些熟悉。

“没什么。”黄少天道,“队长,今天郑轩问我,啥时候我们队出来吃个饭,他想见见你。”

对方轻笑了一声:“只是郑轩想见我吗?”

黄少天妥协道:“好吧,我也有点好奇,老实说队长我总觉得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少天为什么这么想?”

“上个周末打副本的时候,队长你不是突然掉线了吗?”黄少天道,“大概过了三分钟,郑轩打电话给我,向我投诉学校的破电路。”

“仅凭这一点还不足以构成证据。”索克萨尔道,“也许这只是巧合。”

黄少天道:“仅凭这一点当然不能说明什么,但我让郑轩电路一维修好就通知我,当然也有可能电路修好了队长并不上线,我只是猜了一把,没想到被我猜中了。”

索克萨尔沉默了片刻,道:“少天,你很快就会见到我了。”

“你知道SHAM吗?”索克萨尔道。

 

黄少天第三次听到SHAM这个词,是在魏琛院长的办公室里。

“你们知道SHAM吗?”魏琛笑眯眯道。

“听说过,”张佳乐想了想,道,“是朋友告诉我的,据他而言这是游戏论坛曾经的一个帖子,发帖人称玩了这个游戏的朋友从世界上消失了。”

魏琛点点头,道:“还有吗?”

“他的表述很有逻辑,甚至有一份详细的时间表,如果单凭他的表述,似乎世界上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但是这张时间表上的所有人,除了他自己,都否认有这么一个人存在,最后他接受了心理医生的治疗,已经判断为是精神上的疾病。”

“你们相信他吗?”

“诶?”张佳乐道,“他已经被确诊。”

“不,”魏琛少有地严肃道,“我是想问你们的第一直觉,你们相信吗?”

“我信。”在一旁的黄少天突然开口。

“我也信。”张佳乐道。

“那好,”魏琛点点头,“你们跟我来。”

院长办公室后面有一间休息室,此刻校长一行人已经坐在里面。甫一推开门,黄少天的视线就被房间内那块线索板吸引了目光,上面贴着几张照片,最上头写着一排字:SHAM失踪案。

冯宪君校长坐在左手边位置,他的右手边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出乎意料地是,孙哲平也在其中。

“介绍一下,”魏琛道,“侦查队的方世镜队长。”

黄少天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方世镜笑道:“其实这次应该是我麻烦了贵校,队里找过很多人,但都失败了,所以才想从学校当中寻找合适者。”

“魏老大,”黄少天疑惑道,“到底怎么回事?”

魏琛道:“如你们所见,SHAM失踪案。过去一年里在全国各地接二连三地发生的失踪案件,一开始只是表现为几例相同精神疾病的案例,直到一个多月前,一位心理医生无意间发现了这些案例之间的相同点······”

“等等!”张佳乐打断道,“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合适者又是什么意思?我们只是听闻过SHAM,难道这就是判断的依据吗?太草率了。”

“知道SHAM的人很少。”冯宪君校长慢悠悠道。

“不可能。”张佳乐道,“这曾经是在游戏论坛很红的帖子”

“但那已经被封了,”方世镜道,“而且一年前就已经封贴了,当时的人现在也早就把这个帖子当作闹剧了。”

“不,”张佳乐道,“我知道了SHAM,这件事现在还有人在关注。”

“你是怎么知道的?”孙哲平突然开口。

张佳乐有点愣怔,但他回道:“是一个朋友。”

“落花狼藉,”孙哲平淡淡道,“是我告诉你的。”

张佳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方世镜续道:“从一开始,SHAM的消息就是我们经过选择传出去的。刑侦队参与调查这个案件很久了,但大部分知情者都因为治愈期间的压抑已经很难再说出这个案件的经过了,最后我们找到了当时的发帖人。”

方世镜侧身,露出白板上贴的照片,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的眼镜,娃娃脸,手上抱着一本犯罪心里学的书,笑得有几分腼腆。

“SHAM案的受害者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在校的学生,我们也试着接触这个游戏,但都失败了,”方世镜道,“我们观察了你们很久,确定没有排斥,你们四个人都是合适者。”

“四个人?”黄少天环顾一下四周,发现在场的学生只有孙哲平,张佳乐和自己,差点怀疑方世镜的数学是不是不太好。

突然间,门被敲响了,喻文州将伞收好放在墙角边,他的发梢有些潮湿,白色的衬衣领口松开了一个扣子,左手搭着西装的外套,他笑道:“外面的雨有些大,抱歉来晚了。”

他的视线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黄少天脸上,他走过去伸出手,笑道:“少天,你好,我是喻文州,也是索克萨尔。”

 

“喂,黄少,醒醒。”郑轩轻轻拍了拍黄少天。

黄少天迷迷糊糊睁开眼,车窗外的大雨如幕,隐约现出蓝雨书店的轮廓。

“黄少,我们到蓝雨书店了。”郑轩伸出手试了试黄少天额头,发现温度褪下去不少,疑惑道,“黄少,你这烧可够奇怪的,来得快也去得快。”

“当然,”黄少天抬眼,“本少的体质生病就是好的这么快。”

“不过你着了凉,还是小心点,”郑轩担忧道,“早点回去休息不好吗?跑书店来干什么?诶。我去给你买点什么吃的······隔壁甜品店怎么不开,张佳乐干什么去了?”

黄少天打开车门,大雨立刻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卧槽黄少你干什么?”郑轩赶紧跳下车打伞,雨珠顺着伞檐汇成线。

黄少天转头对郑轩笑道:“郑轩,谢谢。再见。”

那把伞掉在地上,甩出漂亮的雨花,郑轩消失了。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SHAMER在SHAM世界的虚幻投影。”唐助道。

坐在他对面的喻文州单手支颐,没有回答。

“解释一下。”孙哲平皱眉道。

“你们难道从来没想过这个世界的原理是什么吗?”唐助笑道,“这个SHAM世界其实是数据构成,所有SHAMER的思维投影共同构成了这个虚假的世界。容我冒昧再问一句:你们最近是否看到了什么······该如何形容······让你们熟悉的但又觉得与周遭世界不太稳合的事物。”

喻文州的心念一动,右手指节无意识弯曲。

唐助敏锐捕捉到这一点:“看来已经有裂痕出现在SHAM世界了。”

喻文州放下手,抬眼笑道:“什么意思?”

“这种契合度不匹配的事物,我们把它叫做入侵物。入侵物就是数据漏洞,它的出现代表着SHAMER的潜意识里已经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不对劲,那么相应地,这些疑惑就会投影到这个数据世界。”

“当入侵物与SHAMER 相遇,那么SHAMER被篡改的大脑数据会被再次修复,然后,”唐助无所谓耸肩,“入侵物消失,SHAMER一旦被捕捉到记忆重置,那么SHAM会启动清除程序,抹杀SHAMER。”

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孙哲平拿起来看,发现是张佳乐的手机来了一条短信:

我找到答案了。

发件人:黄少天。

“什么意思?”孙哲平念出了声,把手机转递给喻文州,喻文州才接过手机,门猛然被推开。

张佳乐四肢无力,勉强靠在墙边,急切道:“是郑轩,一定是郑轩。”

孙哲平眼疾手快过去一把搂住差点倒下的张佳乐,把他扶到一边坐下。

“郑轩就是那个入侵物。”张佳乐说,“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黄少天的记忆已经开始重置了。”

“你认识郑轩?”喻文州和孙哲平几乎同时问道。

“郑轩?”唐助捕捉到这个名字,突然若有所悟般笑道,“我也认识郑轩。”

“而且,”唐助道,“我还认识你们四位,在真实世界中。”

 

雨伞被风吹远,黄少天不急不缓踏着极速碎裂的水花走进了蓝雨书店,他径直走进了蓝雨最里面的隔间,蓝雨原本干净的地面蜿蜒出了一小串水迹。

黄少天没有丝毫犹豫,推开了门。里面的面貌已经全然改变。

一块贴着照片的白板在房间的正中央,上面用黑色的油性笔写着一排字:SHAM失踪案。

黄少天停在第一张照片前。

那是唐助的脸。

——————TBC————

您的好友:瘸腿断手鱼终于上线。

关于 湄公河行动 的一点感想

混个更x
今天和基友去看了《湄公河行动》,所以没写文。

#湄公河行动#
瑕不掩瑜,给九分。
先说优点。
一、真实性。
这种真实性不仅表现在这部电影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而在于在真实事件改编的情况下所呈现的真实的广度。首先是关于受难的十三名中国船员,对于被害场景的还原,腐烂尸体的还原,这些都是相当震撼的。
在刑侦的一些手段,或者说行动中所涉及到的一些设备,或者说行动的一步步配合,真实性都要比一些所谓的特警电影电视剧要高很多。快译通使用的屏蔽掉信号的无人机,哮天的指令设备,伏击糯卡时使用的小坦克,这些都让我对行动有更多的了解,而不仅限于指令——行动。当然,对于这些的呈现自然不能做到百分百真实,那些隐藏的就已经是机密程度了。在尽可能地呈现真实上,湄公河做到了很高的程度。当然这些真实还有绝不避讳一些血腥的镜头,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关于左轮手枪赌空的那一段画面,力度很到位,当然这个镜头绝不仅仅是为了表现这一点,不做展开。
除此之外,还有曾经让我一度以为彭于晏饰演的角色是反派的一段镜头。奇夫为了让黑吃黑的毒贩交代出指使对象的线索,采取了割开对方小腿,让对方感受血从身体流失,最终交代线索的这个手段,可以说是对我一直以来所接受的“中国警方不会动用这些极端的手段去得到线索”的一个颠覆,这又让我想到《犯罪与刑法》当中提及的关于“是否应当对犯人进行体罚”的讨论,不过也是各有千秋,这个真实也很出色。
二、情节
情节紧凑,虽然也有窠臼,但全剧没有无关紧要的拖剧情,该发展就发展,环环叠扣,伏笔众多,张力很强。
三、深度。
要谈深度,这个问题就可大可小了。
往浅了说,这部电影的主旋律也是对于真实事件的还原思考,对于捍卫我国人民的权利,对于缉毒的一个表现,对于犯罪的揭露,这是一个大方向。
但要拆开说,能谈的东西就太多了。
首先是我和弦歌一直在槽的“熊孩子毁灭世界”,这当然是一个打趣。当要是真谈谈,倒可以探讨下究竟是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电影中的描写是:糯卡侵占村落,利用毒品豢养儿童军队。那么这些孩子是一开始就被糯卡洗脑了还是曾经有过善恶观,但是被硬生生改变了呢?不论是哪一种,都太可怕了。糯卡手下的这帮儿童军,在电影中有三段镜头,一是之前提过的左轮手枪,二是赌命胜利的那位直接扫射毁掉了大师的一双腿,三是被洗脑后带炸弹进入四国维和大楼,炸毁大楼的同时也死亡。自然洗脑也是一种推断,也许就生长环境来说,这样的性格反而是正常的。不过我一直认为只是抓住罪犯并不是法律的最终目的,给予惩戒也不是。我一直认为如果罪犯到最终也没有悔改,那么法律和教育就都没有获胜,然而理想的那一天确实太遥远了。
很久以前,和好友关于“是否应该取消死刑”进行讨论,当时也认为死刑是可以被取消的,好友说“法律的意义不在于惩罚,而在于威慑”,后来在《犯罪与刑罚》中也看到了相似的观点:如果法律仅仅限于对方犯了错,而对他惩罚,这是没有意义的,因为死去的人不会复活,损失的东西也不会还原,法律的意义是威慑,是要让其他人看到“如果你未来也做了这件事,你就会受到惩罚”,所以法律一定要公平性和及时性。今天在电影院时,看到湄公河呈现出来的冰山一角,我真的有种“死刑不当被废除”的冲动,有些罪真的太重了,不知悔改真的没有宽恕的必要,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大概我还处于愤青时代吧,所以不让我去搞法律大概是正确的。
其实要真的说谈毒品的危害,这个着墨真的不算多。它其实表现的是一种混乱,一种在法治没有办法到达的黑色地带的生活,毒品只是混乱的一小部分,但它作为一个导火索,引起了更多的犯罪。
电影想要表达的,一是关于中国对于十三名遇难同胞的真相的追索,还遇难同胞的清白,这也涉及了关于国际之间中国破案权挪后的一个不平等——这在电影中不仅一次表现——无论如何,高队都不能把占蓬和拿突留给维安部门,甚至还有一句带着讽刺意味的打趣。
二则是关于犯罪的一些真的只能用无可奈何来形容的东西。影片最后回忆中方新武的那句话让我一下子给这部电影加了不少分,当然方新武说的这句话也是众所周知的现象,但影片表现了出来:走了一个糯卡,下一个又会是谁?在影片中,糯卡是在金三角地区犯案累累的大毒枭,可是别忘了,影片无数次谈到的那个“老板”,一开始我以为湄公河会走一个“经过中国警方的努力终于将犯罪分子一网打尽”的套路,但没有,这个被无数次提及的“老板”到最后也没有出现,糯卡倒下了,但这个地方的势力只倒下了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还有太多没法揭露的地方盘根错节,那些势力一日不除,金三角地带依旧还会再出现下一个“糯卡”,可是真的要除,却实在不是简单的事,混乱地带自来是犯罪的天堂,难道只有犯罪分子毒枭本身的问题,政府人员内部的溃烂,牵一发动全身,哪那么容易。
自然悲观心态也要不得,我得检讨,未来的路途任重道远。
仔细想来,我或许真的在这些所谓的好坏上抱着天真的看法。为什么大家一定要做坏事?大概真的是想要的东西太多了。为什么不能有个底限?用抹杀他人生命来交换自己的利益真的就一点负罪感都没有?可能真的没有吧。之前看到一个关于“是否存在天生的杀人者”的讨论,是哪个人说的我忘了,他认为是存在的,并且给出了自己的一套理论,包括天生犯罪者一些外貌上与他人的不同,但他后来又完善了自己的理论,将外在环境的影响也放在了一个很高的位置。是不是有天生的杀人者我不好说,但我真的对犯罪无法理解,不是小偷小摸,而是危害他人生命,所以他们真的是因为错误的三观的原因吗?那最开始有这个错误三观的又是什么诱因?难道真的是人的原罪?
不懂。
缺点有二。
一是方新武的女友梗,真的没法接受,感觉兜头一盆狗血,但也难说,艺术本身就源于生活,现实中也肯定有这种现象,但这个现象放进来有点尴尬,算是我自己的尴尬点吧。
二是剧情上提及的窠臼,这也是影片商业化的必须,槽归槽,能接受。
浅薄之见,供诸君一笑尔。

两个小插曲:
1.想起看到主演的彭于晏。
傻傻问弦歌:彭于晏是哪个?
弦歌:……
两人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弦歌:大概是高刚?
鱼:唔,大概是。
2.阿鱼喜欢谁,谁就立马完。@大师@天天doge

【喻黄/双花】The True Knowledge 09

>>>>>>09

黄少天推开天台门的时候,一阵风正好裹挟着雨珠打在他身上。沉重的铁门枢纽发出“嘎吱”的声响,很快被雨声覆盖。

他将黑色的伞轻轻放在门边,雨珠顺着伞骨蜿蜒而下,很快晕出一道水痕。

黄少天尝试调整了一下耳机的位置,一阵短促的噪声后传来张佳乐略失真的声音:“情况?”

“到达目标地点。”黄少天漫不经心戴上兜帽,迈入了天台。交织的雨珠飞快地砸在他身上,沿着防水材质的外套,又一滴滴砸落在地上,溅起一个个破碎的小水花。

他斜背着一个长条的黑色背包,同样防水的材质,没有渗进一滴雨珠。

双星一号商厦临江而建,和相邻的双星二号商厦预计在下一年春天竣工并投入使用,两座商厦之间有天桥相连,江水在天桥底下奔涌流过,被媒体称为“新城区的标志一景”。

此刻黄少天正位于双星一号商厦的天台上,他仰头望了一眼天空,墨黑的云,穹顶倾塌。张佳乐正位于相邻的双星二号商厦的天台上,黄少天转头只能看到双星黑黢黢的轮廓,但他却有种感觉,张佳乐正在望着自己——正如自己也在望着他一样。

黄少天拉开背包的拉链,里面是一个同样漆黑的箱子,打开箱子后,G3流畅的线条令人眼前一亮。

这是一把以精确度闻名的狙击枪。

黄少天背靠着天台栏杆检查枪支,片刻后,他侧身托举枪支,将枪口慢慢对准两点钟方向的一栋大楼。

那是一栋临江高层,参差的窗口透出的灯光,成了此刻最亮的光源。

双星商厦,与那栋楼,构成了一个标准的等腰三角形。

“一单元1003,”张佳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第二扇有光亮的窗户,那是大孙的书房,他的书桌正对窗户,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在书房,这是击杀他的最好时机。”

黄少天将瞄准镜打开,准心慢慢移动到那扇窗。

有一个人影正在书桌前读书,他半低着头,似乎全身心投入到书页间,连细微的动作也没有——张佳乐的情报没有错。

黄少天慢慢校准中心,书房没有拉上窗帘,除掉今晚的风雨天气的影响,这场击杀简直可以称得上地利与人和。

黄少天站在雨中,腰身挺直,远远看上去,简直与建筑物融为一体。

他的指节缓缓搭住扳机······片刻后,他松开了手。

“张佳乐,”黄少天道,“你真的能动手吗?”

“没问题,”张佳乐打断黄少天,“我可以。”

今夜风雨有些大,张佳乐的声音情绪被风雨掩藏,但黄少天能听出他声音很稳,呼吸也正常——张佳乐已经进入了状态。

黄少天不再说什么,他进入待命状态——一旦张佳乐失败,他将会获得击杀孙哲平的权限——这也是张佳乐默认的,一旦他失败了一次,他再也不会有第二次的勇气去击杀孙哲平。

“风力六级,风速12.3m/s。”

黄少天眯起眼,视线紧紧抓着窗前的人影,只待对方抬头的瞬间——他知道张佳乐也在等这个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黄少天感觉每一秒钟都被无限拉长,剥离了单调的雨声后,他甚至能隐约听到江水卷起浪花,撞击着双星商厦,之后又破碎着落入江中。

对方抬起了头!

千钧一发!

一声枪声打破单调的雨声,子弹穿破雨幕,紧接着是玻璃“哗啦”的破碎声——这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黄少天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张佳乐出手的准确性——孙哲平必死无疑。他将改变计划,策应张佳乐撤退。

黄少天一抬眼,眼神敏锐捕捉到窗前那个人影,对方用手捂住右肩。

张佳乐失误了?不可能——

但很快更大的震惊使黄少天大脑一片空白。

对方抬起头,神色痛苦,紧接着跌跌撞撞往门的方向跑,却打不开门,接着对方撞起了门。

那是唐助的脸——黄少天确定。

“张佳乐!喂,张佳乐!”黄少天下意识与张佳乐联系。

“黄少······”耳机里传来张佳乐短促的惊恐的声音,紧接着是电流混乱的噪声。

张佳乐失联。

“该死!”黄少天瞬间明白自己中计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选择:赶紧撤离或者找到张佳乐——他也许正陷入危险中。

无数次的理论告诉他,这个时候赶紧撤离才是最好的选择。

黄少天深呼吸,他收回了枪支,接下来,他转身飞快地下楼,雨珠落在楼梯上,形成一道水迹。

双星大厦七楼的那座连接两座商厦的天桥将是他和张佳乐最后的机会。

黄少天猛然推开天桥的玻璃门,一阵风猛然吹起,将他的兜帽吹开,紧接着一道强烈的气流紧随其后,黄少天瞳孔陡然放大,他避之不及,右手腕被击穿的痛苦顺着神经传达到大脑,黄少天的眉一皱,右手无法承受G3的重量,G3直接砸在天桥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天桥的另一端有一个黑色的人影,他的右手握着一把手枪,枪口有些硝烟的影子。

江水带着雾气包裹着狭长的天桥,四周水天相接。

对方慢慢走近,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等到走近黄少天的视力范围,他慢慢弯腰将伞收起来放在一边,整个动作悠闲,像是漫步在天桥上的一位旅客。

风雨变得狂躁,江面的波浪被吹的叠起浪花,天桥黑地可怕,黄少天浑身戒备,他看不起来人的脸,只能看到对方瘦长的身体,长风衣的下摆被江风吹动。

雨珠顺着黄少天的头发往下落,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对方右手持枪,左手慢慢伸进口袋。

他想要做什么?黄少天浑身僵硬。

“放松点,少天。”对方说。

熟悉的带着温和笑意的声音让黄少天浑身一震。

江边教堂的钟声响起,浓雾弥漫。

手机的灯光打在对方脸上,喻文州笑着望向黄少天,那是黄少天熟悉的笑容,却无端令人毛骨悚然。

黄少天几乎忘记了思考。

幽蓝的手机显示屏上是黄少天熟悉的字眼。

SHAM

目标:黄少天。

年龄:23。

击杀进度:95%

剩余时间:14D07h55m47s

“抱歉,”喻文州微笑道,“少天你好像是我的击杀目标。”

千分之一秒,黄少天动了起来,他猛然倒地去够G3,喻文州却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切一样,子弹射在天桥上,黄少天一个测滚避开了子弹,但也离G3越来越远。

“别动,少天。”喻文州笑意盈盈,“不然下一枪我就要打穿你的右肩了。”

黄少天僵直在原地。

喻文州慢斯条理收起手机,一步步走近黄少天,弯下腰对他伸出左手,道:“少天和我回家,好吗?”

微笑的神色,不容置疑的语调。

黄少天下意识点点头。

喻文州伸手去拉黄少天的左手,变故一瞬间发生!

黄少天左手一抖,匕首泛着幽蓝的光一闪,喻文州避之不及,左手被划开一道伤口,殷红的血立马流了出来。

黄少天顺势站起,往后疾退了几步,歪头笑道:“抱歉啦,喻总,我现在还不想死。”

“其实我的左手也很厉害的。”黄少天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喻文州还没有来得及回应,黄少天猛然跃起,他单手撑在天桥的栏杆上,整个身体干脆越过栏杆,带着下落的力道坠入江中,江水卷起巨大的浪花,一点红色的血迹晕开。

雨珠敲击在江面,一道又一道的水纹扩散开。

喻文州笑了笑,缓慢收回了手枪。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喻文州弯腰去拿放在一边的伞,一边接电话。

孙哲平的声音传来:“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少天跑了。”喻文州笑道,“你呢?”

“乐乐在我旁边,他挣扎地有点厉害,我给他注射了安定剂。”

“我以为你会直接清除他,”喻文州撑起伞往回走,远处传来刺耳的警笛声,“要生擒张佳乐,难度远远高于击杀他。”

孙哲平不置可否,道:“如果是黄少天,你会选择直接清除他吗?”

“不会。”喻文州道。

孙哲平不开心道:“那你问什么。”

喻文州轻笑了一声,道:“也是。唐助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我把他转移到你家了,我们在你家见面吧。”

“可以,”喻文州收起笑容,冷冷道,“毕竟我还有太多疑问,等着他给我解开。”

 

黄少天全身湿透了,匕首也被江上的浪给卷走了,他勉强上岸,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被水泡出死灰的褶皱。

他失去了方向感,手机钱包一应物品都丢了,就连他自己,也险些被江水吞没。此刻他精疲力竭,但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疲劳。

他顺着公路漫无目的地向前走,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大脑却不肯停止思考。

喻文州是SHAMER!他曾以为绝对不会发生的事,竟然真的应验了!今晚本来是清除孙哲平的行动,但却遇到了喻文州······太大意了,自己太过相信喻文州了——喻文州在自己面前永远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样貌,这样貌太具有迷惑性。

既然他能和张佳乐联手,那么为什么别的SHAMER不能联手呢?

电光火石间,黄少天明白了。

喻文州和孙哲平也是SHAMER,而且他们如同自己与张佳乐一般联手了。

从一开始,黄少天以为所有的相遇都是自己的刻意,却没想到喻文州也在迎合这种刻意,他给自己设下了局,并一步步取得了自己的信任。

太天真了。黄少天想,原来自己才是入局的那个。

什么王尔德,什么叶芝,什么天天,全是假的。

他抬眼望天,雨珠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

一道车灯在眼前划过,黄少天受不了刺目的灯光的刺激,下意识闭上了眼。

“黄少?!”黄少天隐约听到熟悉的声音,他猛然睁开眼,郑轩从车窗里伸出脑袋,喜道“真的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黄少天想说“我刚想杀人,没杀成,差点被对方杀了,所以现在这么潦倒”,但他最后只能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道:“真巧啊,郑轩,这鬼天气,我的车在路上抛锚了,手机又没电了,你能顺便送我一程吗?”

 

“卧槽黄少你这全身都湿透了啊,”郑轩从后视镜里打量黄少天,道,“要是不知道的,指不定得怀疑你这是刚从江里上岸。”

“抱歉。”黄少天捏捏眉心。

“我靠黄少你怎么突然这样和我说话,”郑轩打趣道,“我都快怀疑你是不是假的了,压力山大。你这是失恋了?哎呦别伤心嘛,天涯何处无芳草,干嘛要为一株草恋恋不忘呢对不?等下次有机会,我给你介绍几个,保管比你现在的好一万倍。”

黄少天被郑轩搞得哭笑不得,忍无可忍道:“我靠闭嘴吧郑轩。”

“这才像我认识的黄少嘛!”郑轩道,“对了,什么时候聚一次啊,上次太匆忙了,我看下次我们挑个时间,喊大家出来聚聚,把张佳乐叫上,对了,还有孙哲平,我上次在警局见到他,跟你们同一个案子那次,结果我喊了他好几声都不理我······”

“等等!”黄少天猛然一惊,“你刚刚说什么?”

郑轩一头雾水:“出来聚聚······”

“不是,下面一句!”

“把孙哲平也······叫上?”

黄少天闭上眼,深呼吸了几次,一瞬间的福至心灵,让他开口问道:“你认识······喻文州吗?”

“???”郑轩疑道,“你在说什么啊黄少?”

黄少天松了一口气。

郑轩紧接着道:“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喻文州啊!黄少你是不是开玩笑啊,我就算忘了孙哲平,也不可能把咱们队长给忘了啊,大学里我们不是在打同一款游戏吗?喻文州是我们的队长,但不同系,咱们的死对头是百花,队长是比我们高一级的孙哲平······”

“你最近见到队长了?”郑轩兴致勃勃道,“张佳乐现在还是你舍友吧,他见到喻文州一定特别崩溃吧,毕竟当年总是输给他,万年第二名······”

接下来的话,黄少天一个字都没有听到,他的意识浮浮沉沉,好像还在江上逐流一般,聚散不由自己。

隐隐约约,他感到有些谜团被解开了。

他遗忘掉的那个第一名,他和张佳乐同样感到熟悉的编码,过分让他熟悉的喻文州的家,一个糖果盒的距离······太多了,而这一切的谜底终于要向他揭开了。

刹车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郑轩焦急的声音:

“卧槽黄少你发烧了!这么烫,你刚刚是怎么跟我说话的啊!”

“送我回蓝雨,郑轩,”黄少天轻声道,“我好像找到那个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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