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鞘

长铗鸣鞘中。

【喻黄/双花】The True Knowledge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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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佳乐,说好的今天你做晚饭,”黄少天一脸痛心疾首看着桌上摆着的一堆甜品,道,“别以为这些甜品就能收买本少,合作条约里写的清清楚楚,你不做饭,本少就要考虑和你解除合作关系了。”

张佳乐没说话,转身从柜台上拿了一盒糖,放在了桌上。

黄少天眼睛一亮,不动神色将糖盒拨进自己的使力范围,道:“本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下不为例。”

夏日天气反复无常,早上的一场骤雨很快让路给艳阳,到了夜间,温度不降反升,闷热地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蓝雨书店早就落了锁。

百花咖啡店有一种淡淡的甜香味,这种味道和蓝雨书店冷冽的温和不一样。暖黄的壁灯晕染出一方温馨的色调。

黄少天侧趴在桌上,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对街的写字楼灯火通明。

张佳乐正在煮咖啡,淡淡的咖啡味弥漫。

黄少天吸吸鼻子,转头看向张佳乐道:“孙哲平怎么还不来啊?”

“怎么,机会主义者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张佳乐在黄少天对面坐下,道,“他会来的,我告诉他今天是我生日。”

“我靠靠靠!”黄少天一下子坐正,道,“张佳乐你生日不是在二月吗?二月好多人生日啊,我记得大学的时候,我为了买一家蛋糕,错过了末班车,结果正逢学生会查寝······”

“世界都是虚假的,生日真实与否有什么重要。”张佳乐嘲道,“而且,二月哪有很多人生日?”

“当然有,”黄少天接道,“除了你,还有······”

还有谁?

“还有谁?”张佳乐道。

黄少天摇摇头,皱眉道:“我忘了。”

“他们来了。”张佳乐突然道。

黄少天赶紧转头去看,发现孙哲平和喻文州正在穿过街道。

“喻总?”黄少天皱眉,“他怎么也来了。”

“正好,”张佳乐道,“SHAM系统的问题只有从目标身上才能找到答案。你曾经告诉我,我们的目标是认识的,现在我们的进度值同时下降,你不觉得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正说话间,玻璃门已经被推开了。

“有点事,来晚了。”孙哲平先进门,“抱歉。”

喻文州紧接着进门,笑道:“冒昧了。因为工作的事,多占用了孙哲平一些时间。”

四人落座后,黄少天叼着布丁勺子含糊不清对身旁的喻文州道:“喻总,你还不回家,天天会不会饿啊?”

喻文州礼貌地送上礼物,侧身对黄少天道:“天天有钟点工,而且我马上就回去了。”

“喻总别急着走啊,”张佳乐笑道,“上次麻烦你送黄少天了。今天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吧,我听黄少天说,你和大孙是大学同学,这个世界真小。”

“那就打扰了。”喻文州笑道。

“我和张佳乐是舍友,不过我和他不同专业,”黄少天道,“喻总,你和孙哲平呢?”

“我比他大一级,”孙哲平道,“但都在学生会。”

蛋糕是张佳乐自己做的,简单的款式。

“大孙不怎么吃甜,所以我没放太多奶油,糖也加的不多。”张佳乐将蛋糕放到桌上。

孙哲平去关灯点蜡烛。

一道玻璃分割了两个世界,百花咖啡店一片灰暗,唯一的光源就是那道微弱的烛光,平滑的玻璃映出四个人的身影,黄少天转头,正好与喻文州目光相交,那一瞬,他觉得这个场景过分熟悉。

“喻总······”

黄少天正要开口,一辆车开过,耀眼的车灯正扫进百花,黄少天坐在离玻璃更近的位置,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样刺目的灯光,下意识侧过身,露出了被他挡住的喻文州。

在这短暂的空隙里,黄少天突然像被定住了一般,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呼吸变得异常缓慢——这是危险的信号!

他下意识转头,在极快的时间内适应了黑暗,在刺目的灯光里,他捕捉到了一道镜面的反光——这道来自瞄准镜的反光正对喻文州的眉心!

黄少天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做出保护喻文州的反应,两具身体相撞的力度让黄少天的大脑一片空白,喻文州被他压在沙发边上,那道子弹穿破玻璃,擦过喻文州的右手腕部。

喻文州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

黄少天瞬间站起来,顺着玻璃上那个弹孔伸出右手拇指估测距离,面色冷肃:“他在四楼。”

孙哲平站起来,拦住黄少天,一边拨打报警电话,一边道:“你留下来,我和张佳乐去。”

张佳乐与黄少天在微弱的光线下交换了一个眼神,黄少天点点头,道:“小心。”

黄少天站起来开灯,转身对喻文州道:“喻总,你还好吗?”

“只是擦伤,”喻文州笑道,“问题不大。”

黄少天松了一口气,揶揄道:“喻总,为什么会有人想要杀你?难道你这个黑心商人拖欠了别人的工资?”

喻文州没有回答,反而道:“少天,你对枪支的熟悉程度超过了我的预料。”

黄少天一愣,继而摊手笑道:“我大学的专业和刑侦有关。”

“那少天最后为什么没有从事专业相关的职业呢?”

“谁知道呢,”黄少天歪头,“可能大学学了好几年,对这些已经厌烦了吧。”

二人说话间,警方到了现场,随行的医生给喻文州做了伤口处理,紧接着张佳乐和孙哲平也回来了,张佳乐向黄少天轻微地摇了摇头,示意没有抓到那个人。但他似乎有些话要对黄少天说,又碍于很多人在场,所以没办法开口。

孙哲平和张佳乐赶到时,现场只有凶手遗留下的枪支以及仓促间留下的一部手机。这些已经作为证据被警方带走查验指纹。

喻文州被带到医院进一步检查,孙哲平因为碰到了现场的物品,被另外带走验证指纹。黄少天和张佳乐被带到警局做笔录。当夜值班的是一个年轻人,转过头来正好与黄少天对上视线。

“卧槽黄少!”对方冲过来就抱住了黄少天,“毕业之后就再没见过你了,没想到这么巧!等等······你该不会是今天案件的目击者吧?”

“卧槽槽槽······”黄少天的震惊值绝对不亚于对方,“郑轩你怎么会出现?”

“黄少你这话怎么这么不待见我,”郑轩叹道,“毕业后我就在这儿工作了啊,你不是知道这件事吗,压力山大。”

黄少天转过头去看张佳乐,对方的震惊虽然没有在面上表露出来,但呼吸的频率和眼神的走向已经完全出卖了他。

郑轩顺着黄少天的视线望过去,接着露出惊喜的表情:“哎呦张佳乐!没想到今天一口气碰到两个熟人,走走,做完笔录我们出去吃一顿,好好叙叙旧?”

黄少天现在思绪几乎被搅得一团乱,根本没有心思和昔日的同学叙旧,况且张佳乐显然有话要对他说,最后黄少天只能将这场同学叙旧延期,二人做完笔录后,黄少天出门拦车。

张佳乐正在接孙哲平的电话,神色有些疲惫。

“大孙让我们先回百花,他还要再花些时间。”张佳乐挂断电话后道。

黄少天点点头:“也好,喻总手受伤了,肯定没法开车,我先回去拿我的车。”

二人坐在出租车后座,出租车司机是个热情的大叔,看到他们从警局出来,又听之前的几句对话,很快自己脑补出了一幅“无辜市民遭到枪击,犯罪集团无法无天”的场景,语重心长拉着黄少天和张佳乐,一路从“当今社会治安力度不够是因为我国法治机构还不够完善”扯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社会的优劣西方资本主义的邪恶”最后发展到“新一届领导人的反贪力度”。

下车的时候张佳乐整个人都懵了,开口差点是一句“社会主义大法好”。

黄少天去拿车,张佳乐看着百花,叹道:“看来要歇业几天了。”

“张佳乐,”黄少天降下车窗,“我去接他了,今天的事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我们已经露出太多破绽了,晚上我给你电话。”

张佳乐点点头。

喻文州的伤势并不严重,只是未来的一段时间右手不能动,黄少天主动担负接送的任务。

喻文州推辞了一番,终于妥协道:“那就麻烦少天了。”

天天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开门就往人身上扑,黄少天赶紧侧身挡住天天的攻势,弯腰教育道:“天天,你主人受伤了知道吗?”

天天虽然听不懂对方的话,但还是从黄少天的眼神里解读出“不要靠近”,于是乖乖地窝到一边去了。

闹了一晚上,晚饭也没吃,黄少天本想点外卖,但喻文州有伤,医生嘱咐要清淡饮食,黄少天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动用他见不得人的厨艺。

喻文州家食材倒是挺多,黄少天打开冰箱。

“唔·····番茄,要不炒个番茄鸡蛋?番茄鸡蛋番茄鸡蛋······”黄少天一边念叨,一边在网上搜菜谱,“番茄两个切块,鸡蛋打匀,盐若干······”

“······”黄少天拿起盐罐研究,“若干是多少?一勺?还是两勺?”

研究了半天,黄少天什么也没有研究出来,干脆推开喻文州房门道:“喻总,番茄鸡蛋放几勺盐······啊?”

喻文州正在换衣服,左手艰难地解衬衫扣子,露出漂亮的锁骨。

“······”两个人沉默对视了一会。

黄少天先回过神,把盐罐子往床边一放,道:“我忘了喻总你手有伤不能解扣子了,我来我来。”

黄少天神色尴尬地帮喻文州脱了衬衣,喻文州显然感觉到了黄少天四肢的僵硬,笑道:“谢谢少天,接下来我自己可以。”

黄少天如蒙大赦,赶紧往外走,把门一关,道:“那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再喊我。”

“诶等等!”喻文州喊道。

“什么事?”黄少天从门后露出半个脑袋。

喻文州眼神示意:“你盐忘记拿走了,还有······两勺盐。”

黄少天的菜虽说卖相不佳,味道倒也不错,只是粥水放的太少了,差点蒸成米饭。

饭后黄少天主动去洗碗,道:“喻总你先去休息吧,这儿我来。”

喻文州也不推辞,笑道:“麻烦少天了。”

黄少天收拾完一切,洗完澡后,喻文州房内的灯已经熄了。

客厅的电视还开着,新闻联播主持人还在播报国际新消息。

黄少天赤脚走向次卧,天天在床上睡得正香,黄少天伸出手去挠它,天天马上就醒了,傻傻地睁着一双黑豆一样的眼睛看着黄少天。

黄少天赶紧喂了它几块饼干,天天吃完后心满意足地睡了,睡之前还特别往里挪一挪,给黄少天留出位置。

“······”这狗是不是要成精了。

黄少天被自己的发散思维逗乐了,抑郁的心情一扫而空,他伸手去拿床头的毛巾,关了灯后站在床边给张佳乐打电话。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接通了——张佳乐在等这次电话。

真正接通后,两人反倒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沉默半响后,黄少天先开口道:“今天会见到郑轩,是我之前没想过的。”

“我也是。”张佳乐叹道。

喻文州家在十二楼,顺着次卧的窗户看过去,能看到蜿蜒的街道,路灯几乎将它变成一条长蛇,远处是五色的灯火,天幕一片漆黑,没有一点星光:

“一个虚假的世界,”黄少天道,“却出现了一个真实的人。”

“现在下定论,未免太早了,”张佳乐的声音有一点失真,“郑轩究竟是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或者说,曾经是我们那个世界的人,还很难说。”

黄少天睫毛一颤,他突然开口道:“张佳乐,那个论坛叫什么名字?”

电话那头有短暂的空白,看起来张佳乐也一愣:“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大学时,我就告诉过你的。”

 

“张佳乐,那个论坛叫什么名字?”

“SHAM,”张佳乐戴着耳机,正在载入游戏,“据说这个论坛的名字和那个隐藏任务是一致的,那个人自称‘SHAMER’。”

“那个人是不是有被害妄想我不知道,”黄少天嘲道,“但他英语四六级一定没过。”

 

“SHAM。”张佳乐道,“那个人和我们都是SHAMER。”

张佳乐顿了一下,低声道:“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第二件事。”

黄少天下意识捏紧了手机。

“今天我和大孙去追的那个人,他留下了手机,大孙拿起来看了,我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上面写着:SHAM。”

“接下来是天气预报,”客厅里传来字正腔圆的女声,“未来一周,沿海地区将有台风登陆,伴随着强降水天气,气象台提醒各位市民出行注意安全······”

“目标那一栏······”张佳乐道,“是······”

客厅的声音有些大,黄少天烦躁地走出去关掉电视机,四周突然变得一片寂静,他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一声一声,清晰强烈。

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目标那一栏是喻文州。”张佳乐道。

“不可能!”黄少天皱眉,“难道你想要告诉我,我和另一个SHAMER是同一个目标?而且那个SHAMER还没有抓到?”

“我只能这样想。”张佳乐的声音很疲惫。

“别开玩笑了!”黄少天有些烦躁地踢了踢天天的玩具,压低声音道,“如果他击杀了我的目标,那我岂不是依然会被判定失败?”

“虽然没有先例,”张佳乐平静道,“但我猜是这样。”

黄少天对这种荒诞的却又让人无法反驳的想法怒极反笑:“所以我现在应该怎么做?是杀他?还是保护他?”

张佳乐没有回答。

黄少天很快恢复了平静,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没有了犹豫和愤怒,他神色坚定,目光淡漠:“喂,张佳乐,我们已经走到最后一关了,之前那么多困难都没有杀死我们,这一次,我一定要赢!”

“少天。”

黄少天瞬间掐断电话,他陡然转身,眼角杀意尽显。

“喻总。”他眨了一下眼,笑道,“你不是睡了吗?”

喻文州晃了晃手里的杯子,笑道:“出来倒水。”

黄少天赶紧去开灯,然后一把抢过喻文州手里的杯子,笑道:“我来我来。”

黄少天去倒水,喻文州在一旁的椅子上随意坐下。

“喻总,水要什么温度?喝冷水还是热水?还是半冷半热?”黄少天问道。

“热水就可以了。”喻文州道,他的目光落在沙发的一角。

黄少天的手机正摆在那里,漆黑的屏幕,什么也看不出。

——————TBC——————

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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