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鞘

不是什么好人。间歇性挖坑不填。

【喻黄/双花】The True Knowledge 08

>>>>>>08

一场骤雨后天气骤然转凉。

黄少天捧着喻文州递给他的热茶,一点淡淡的白雾蒸腾起来,白瓷杯的热度透过掌心传达全身,喻文州跪坐在一边,拿干毛巾给他擦头发,黄少天目光几乎放空,情绪也很快稳定下来。

等到茶凉的差不多后,黄少天一口气把茶喝了,将杯子搁在桌子上,孙哲平见状,接过杯子续满了茶,黄少天眼神很快扫过孙哲平的脸,道了一声“谢谢”,孙哲平点点头,没说话。

喻文州将毛巾叠好放在一边,黄少天的头发已经半干了,但衣服还是带着很重的湿气。

“少天,你怎么淋成这样?”喻文州皱眉道,“没有开车过来吗?发生了什么事?”

“别提了,喻总,外面的路被水淹了,堵车堵得什么似的,半个小时了都没动一步,”黄少天耸耸肩轻描淡写道,“我等的实在不耐烦,就跑过来了。”

喻文州不赞同道:“你这样很容易感冒的。必须要赶紧洗个热水澡,吃点预防的药。”

孙哲平站起来道:“既然也没什么事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我先走一步了。”

黄少天现在怎么看孙哲平,怎么觉得可疑,恨不得尾随孙哲平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但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和喻文州一样点点头。

喻文州站起来拿外套,对黄少天道:“少天坐我的车回去吧。”

话音未落,木门猛然被推开,一阵风裹挟着细小的雨点打进来,张佳乐喘着气站在门口,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他右手扶着木门,抬头松了一口气道:“你们果然在这。”

黄少天猛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告诉张佳乐现在的情况,张佳乐想必是实在等不了,才找到这里。二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一交又很快移开。

孙哲平第一个上前,道:“你怎么来了?”

黄少天怕张佳乐不了解现在的状况,赶紧截过话头道:“是来找我的,我的车不是还因为堵车停在路上吗,所以就让他来接我了。”

张佳乐点点头道:“现在外面雨小点了,要走就趁现在吧,一会儿下大了,说不定又会堵车。”

黄少天去拿淋湿的外套,对喻文州笑道:“喻总,那么明天见啦!”

喻文州笑着点点头道:“路上当心,少天。有空来看看天天,它很想你。”

黄少天率先走出门,张佳乐在和孙哲平说话,黄少天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凭借口型判断,张佳乐最后一句话是“再见”。

车驶上马路,车窗外树影疯狂摇动,天黑的可怕,像是整个穹顶都压在头顶上,风声呜呜咽咽。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位置的?”黄少天问道。

张佳乐开着车,头也没转,道:“黄少天,你知不知道你挂断电话之后我有多着急!你就不能把大孙的位置先告诉我再挂?”

张佳乐叹了一口气道:“我入侵了监控,看到你最后把车停在了103路上,然后跑进了那条路,差不多就判断出你的方位,果然最后监控就拍到了你出现在江南风雅周围,再排除一下那周边的店,就找到了。”

黄少天愣了半响,道:“好吧。”

“所以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张佳乐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新情况?”

黄少天正色道:“今晚确实发生了很多事,要真说起来,确实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我刚刚思考了一下,我们的计划必须要变动了。”

黄少天冷冷道:“我们要马上清除孙哲平。”

车胎在打滑的地面急速摩擦,黄少天没有预料到这个突然的刹车,头差点撞到车窗,他稳住自己的呼吸,转头道:“张佳乐,你怎么了,突然刹车?”

张佳乐面色平静,完全看不出之前踩下刹车的模样,他转头与黄少天视线相交,缓缓道:“为什么?”

“因为我的判断告诉我,孙哲平只要活着,我的任务绝对会失败,”黄少天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你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我差点看着喻文州因为我的失误死在我面前!”

黄少天闭上眼深呼吸,再睁开眼已经回复了平静:“你曾告诉我,喻文州身边会有SHAMER存在,而且应该是最近才出现在他身边的人,所以我犯了一个很大的错······”

“我以为我们之前在郑轩家看到的那个小白领是凶手,但后来我发现我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

“······可是喻文州说他没有见过唐助······”

“······小白领没有说谎,我能判断出来,那么唐助那个时候一定是出现在了江南风雅,但喻文州说唐助没有出现,也许他突然放弃了,也可能······在他下手之前,有人更早一步将他除去了。”

张佳乐皱眉道:“你怀疑是大孙?”

“除了他没有第二个选择,”黄少天道,“在你告诉我那个ID之前,我还没有怀疑他,但现在我只能想到他。”

“无论唐助是SHAMER与否,孙哲平都必然和这件事有牵扯,”黄少天道,“我们已经失去了先机,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再犹豫了。”

张佳乐道:“你的思维有漏洞,如果真的按照你的推测,大孙是那个SHAMER,他之前做的一切都是顾布疑云,混淆视线,他的目标就是喻文州,那么他明明有机会将喻文州除去,那么他为什么没有动手?”

“我也不明白,”黄少天皱眉道,“今天是最佳的机会。只要他今天动手,没有一个人会怀疑是他,那么他可以顺利度过倒计时,直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归零。”

一时二人都不说话,张佳乐的脸映在玻璃窗上,冷淡地可怕。

“给我点时间,”张佳乐疲惫地揉眉心,“信息太多了,我现在思绪很乱,没有办法思考。”

黄少天点点头。

 

黄少天洗完澡躺在床上玩手机,书桌上亮着灯,窗外是呼啸的风声,那一点灯光就显得十分黯淡了。

“少天,到家了吗?别忘了睡前喝一杯热牛奶。^_^”

黄少天的手飞快打字

“到家啦喻总,我已经躺在床上了。”

“那少天早点休息,晚安。^_^”

“晚安。”

 

书桌上摆着一支远距离狙击枪,G3流畅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出一点很深的色泽来。

在这支狙击枪旁,摆着一只棕色的毛绒猴子,微笑的一张脸正朝着黄少天。

 

张佳乐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黄少天正在泡咖啡,张佳乐眼圈底下有道明显的黑色印记,显然一晚上没睡好,黄少天把咖啡端过去,平常从来不喝速溶咖啡的张佳乐接过,一下子喝了半杯。

张佳乐把咖啡杯轻轻放在桌角,坐在一旁,他闭上眼,轻轻吐出一口气,张了张口,但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黄少天在一旁等。

张佳乐终于崩溃。

“我下不了手!”张佳乐摇头道,“我从来没有击杀过一个SHAMER!之前我还可以告诉我自己,这个世界本来就是SHAM虚构的,那么我所清除的人物也不过是一段数据······”

他的手轻微颤抖。

“可是现在我却知道了,现在我要清除的这个目标,他也和我一样是个SHAMER,他也许和我一样,也走到了这一步,也许······也许他很快就成功了,他可以回去了······”

黄少天走过去,轻轻拍拍他的肩膀,道:“我能理解你,所以你不动手,我也能理解。”

“但我不能坐视不理。”黄少天续道,“他的目标也是我的目标,如果我不动手,那么我也会失败,我也只离那个世界一步之遥,我绝对······不会放弃。”

“你不理解。”张佳乐冷冷道,“你能对喻文州动手吗?”

“能。”

“如果喻文州也是个SHAMER呢?”张佳乐抬头看他,“你也能动手吗?”

黄少天退后一步道:“我从不假设。”

张佳乐站起来,笑了一下,像是下定决心般:“你说的对,如果孙哲平非得死的话,我还是希望由我来动手。”

 

黄少天走进对面公司时,前台人员立刻就认出了他,笑道:“黄少,又来找喻总吗?”

黄少天笑着眨了一下眼,道:“不,我今天是来找你们唐助的。”

“诶,唐助?”对方一愣,“唐助今天没来上班,好像是老家那里出了什么事,他昨晚已经赶回去了,最近都不会来上班吧。”

“这样啊,”黄少天笑得意味深长,“那喻总在吗?”

“在在在,地方黄少你应该认识了吧。”

黄少天点点头,刚要走向电梯,对方又道:“对了,黄少,你知道今天百花咖啡店为什么没开门吗?好多人想早起喝杯咖啡,结果发现关门了,大家口味都被养刁了,根本喝不下公司的咖啡,你是没见到,今天早上哀嚎那叫一个整齐。”

黄少天转头,看到街对面的百花咖啡店门上挂着一张牌:今日歇业。

黄少天定定望了一会,才转过头来笑道:“你知道的,在做一些很重要的事之前,总是需要一定的时间适应。”

 

黄少天推开喻文州的办公室门的时候,喻文州正好抬起头,二人对视而笑。

喻文州站起来道:“少天怎么来了?”

黄少天歪头道:“想天天了呗!喻总什么时候下班啊,能带个我一起回家吗?”

“当然可以,”喻文州笑道,“晚上想吃什么?”

黄少天赶紧道:“除了秋葵,什么都吃!”

 

二人采购了食材回到喻文州家中时,天天因为晚饭时间延迟,很不开心地在地摊上挠爪子,把喻文州家的定制地毯硬生生挠出一个洞。

黄少天一看气的半死,抓起拖鞋就要揍,奈何天天完全没有意识到,看到黄少天后,哀怨的眼神立马放光,瞬间就扑了过去。

黄少天拖着一条狗,艰难地移动到沙发的位置,气喘吁吁地瘫倒在沙发上,冲厨房里的喻文州喊道:“喻总,天天又胖了,你给它吃什么了?”

喻文州笑着过来,半跪在一边,突然环住黄少天的腰,在他耳边轻声道:“明明瘦了。”

黄少天猛然反应过来,这是给喻文州占了自己小名的便宜,刚想发作的时候,喻文州已经笑着放开了手。

饭后二人坐在沙发上逗狗玩,窗外早已黑了,不知何时又下起了大雨,敲打在窗户上,窗户发出“嗡嗡”的震鸣,树影疯狂地摇晃。

喻文州看了一会儿窗外,转头对黄少天道:“少天,我之前说的事,你考虑地怎么样了?”

黄少天下意识想装傻,但喻文州一点也不回避他的视线,就这样定定看着黄少天笑,黄少天终于败下阵来,苦笑道:“喻总,你说的事,我想过了。”

“明天······”黄少天道,“明天我就搬过来。”

喻文州还没说话。

天天叼着什么东西走过来了。

黄少天一瞥之下,大惊道:“卧槽槽槽天天你怎么拿这个玩!快吐!”

幸好黄少天抢救及时,才让那本书幸免于难。

黄少天检视书页,发现只是扉页被天天咬出了一个小缺口,淡紫的封面,正是那本《王尔德诗集》。

黄少天有些怀念的神色,笑道:“诶喻总,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个雨天。”

喻文州笑道:“少天那个时候正在看这本书。我记得书页正好停在《The True Knowledge》。”

“喻总,你能念一下这首诗吗?”

喻文州点点头:“当然可以。”

“Thou knowest all:—— I seek in vain······

Thou knowest all:—— I sit and wait ······

Thou knowest all:——I cannot see······”

你洞悉一切,——我却徒然寻找。

你洞悉一切,——我却还在坐等。

你洞悉一切,——我却懵然无知。

喻文州念完了诗,黄少天还没有反应过来。天天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自己做了错事,好像并没有被揍,于是很开心地去叼拖鞋了。

过了半响,黄少天如梦初醒般:“我好像听你念过,但仔细想又找不到我听过的记忆。”

喻文州笑道:“也许是在梦里。”

“在梦里?”黄少天笑道,“或许真的是梦里。”

喻文州将书放在一边,他抱住黄少天,黄少天眼神放空,喻文州轻轻在黄少天耳边压低声音缓缓道:“少天,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黄少天想了想,诚恳道:“喻总,我发现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也是,少天。”喻文州松开黄少天,望着他的眼睛道,“我爱你。”

外面的风声骤然变大,树影几乎晃动成一团,玻璃“嗡嗡”声让人有种世界倾塌的错觉。

“外面雨下大了,”喻文州看了一眼窗外,道,“今天留下来吗?”

“不啦!”黄少天抬眼看了一眼钟表,笑道,“今天和张佳乐说好了要回去的,反正我明天就搬过来啦!”

喻文州点点头,起身给他拿外套,递给他的时候弯下身亲了亲黄少天的唇。

黄少天笑着穿上外套,在门口摆手道:“那我走啦!喻总,明天见!”说完又越过喻文州对咬拖鞋的天天道:“明天见了,天天,等我搬过来,好好收拾你的坏习惯!”

天天听不懂,还很开心地摇尾巴。

喻文州送黄少天到楼道口,黄少天走出去一段,回头看发现喻文州还站在那里,他们对视了一会,黄少天冲他摆摆手,道:“回去啦喻总,外面风很大的,明天我就会过来的!”

喻文州点点头,转身进了楼道。

黄少天又在原地站了一会,风起大了,雨伞被风吹的斜打,冰冷的雨水打在黄少天的脸上,他的脸色冷肃。过了片刻,他终于走进了风雨里。

转过一道楼,张佳乐已经在车里等他了。

黄少天拉开后车门,钻进车里,后座上已经摆着一个黑色的长条包裹。

“G3,你用惯的。”张佳乐升上车窗,车驶入了大道,很快消失不见。

 

喻文州打开门,天天还在咬拖鞋,喻文州看着它笑了一下,天天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放下拖鞋,抬头看了一眼。

喻文州笑了笑,轻声叹道:“可惜到了明天,一切就都是另一种面貌了。”

喻文州推开书房的门,在一排书柜前停了下来,他将手伸向其中几本书,挪开后,书架后就出现了一个暗格。

 

天天抬起头,发现喻文州在穿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这件衣服他好像从来没见喻文州穿过,有些困惑地歪歪头。

入夜后,风雨大作。

喻文州撑起一把黑色的伞,雨水顺着伞的边缘流下来,很快汇成一道雨幕。

——————TBC——————

唔,看到大家都对剧情产生了一些困惑。没事啦,这次已经揭地差不多了,等到下一更,SHAM的秘密基本就全揭开了,然后就差不多要结局了。

捉了一下虫。改了一个因为太相信自己的记忆而没有查资料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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