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鞘

不是什么好人。间歇性挖坑不填。

【喻黄】十五冬

短篇,一章完结。早上六点多被隔壁学妹一声“下雪了”的惊呼给惊醒,起来看到落雪温柔。

大概是个鬼故事【。

结尾真的没写好,后半段风格陡变,舍友在一边打阴阳师,分散了我的注意力,没错,都是她的锅doge

ooc没边了【。

 

【喻黄】十五冬

喻文州是被门锁的金属咬合声惊醒的,紧接着门被推开,一阵寒气伴随着来人轻快的脚步声倒灌进来。

喻文州在惊醒的瞬间本能感到一种痉挛般的刺痛,大脑的神经仿佛有一根针在扎,这种尖锐的疼痛感几乎让他无法睁眼。

“队长我回来啦!真倒霉,没想到突然遇到这种坏天气,我在首都的机场整整等了一天半!……诶?队长,你怎么睡在沙发上,不冷吗?”

喻文州虽然没有睁开眼,但他却仿佛看到了来人的一举一动——弯下腰在玄关换鞋,十秒钟——行李箱的滑轮在地面上滑动的声音——声音消失了,一种更细微的脚步声取代了那种滑动的声音——那是柔软的居家拖鞋底轻轻敲击木地板的声音。

喻文州睁开眼,接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点光,他看清了来人的动作——与他所想丝毫不差——他和黄少天一起生活了十五年,他可以推演出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习惯。

黄少天的大衣挂在了玄关,围巾还没来得及摘,发梢上带着一点白,喻文州一开始以为那是一根白发,直到那点白飞快消失。

“少天,下雪了?”喻文州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疼得厉害。

“对啊,队长!”黄少天坐在喻文州身边,兴冲冲道,“今年的第一场雪,唉,可惜等我回来,雪已经停了,树上倒是积了一层雪,差点砸本少一头。”

黄少天伸出手比划,喻文州闻到了一阵冰雪的凛冽的味道,这种味道来自于靠的极近的黄少天身上。

黄少天兴致勃勃地和喻文州转述在北京的事,从卢瀚文谈到刘小别,又从故宫谈到老北平的豆汁儿,喻文州也不插嘴,笑着静静听——他喜欢黄少天每一次喋喋不休的转述,飞扬生动的眉眼。

“诶?”黄少天突然停住了,他半矮下身去够茶几上的药瓶,才看了两眼就皱着眉道,“队长!你怎么又吃安眠药了?医生不是说了不让你吃的吗,本剑圣一不在……”

黄少天喜欢“本剑圣”的称呼,似乎就如同他对“队长”这种称呼的难以道明的固执——明明两个人都已经退役了十五年。

“抱歉,”喻文州笑道,“不知道少天今天回来,所以没去接你。少天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下?”

黄少天一脸得逞的笑容:“本少想给你个惊喜啊!”

“这屋子怎么这么暗?”黄少天突然反应过来,噔噔噔跑去开灯。

喻文州从沙发上站起来,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夜间九点整。他的大脑有些混乱,似乎来自于安眠药的副作用,他伸手按了按太阳穴——看来真的不能再依赖安眠药了。他伸手去收茶几上的药瓶,发现里面已经空了,喻文州下意识皱了皱眉,将空瓶子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弯腰的瞬间,他看到茶几上的一本书下露出一张纸的白边,喻文州思索了片刻,没有搜寻到任何关于这张纸的记忆,他皱眉伸手去够。

“队长队长!快来看!”黄少天突然喊道,声音里传达出欣喜的味道。

喻文州犹豫了片刻,最后收回手,往黄少天的方向去。

黄少天站在客厅的窗边,窗帘已经被全部拉开了,窗台上有一小盆绿植,纤细稚嫩的茎叶,叶子的边缘有一道黄褐色。

漫天的大雪被风吹起来,在路灯下纷纷扬扬。

“队长!”黄少天侧身笑道,“到今天,我们在 一起已经十五年了。”

喻文州也笑了起来,他凑过去吻黄少天的唇角,他们都老了,笑起来眼角都有了藏不住的皱纹。

喻文州和黄少天刚退役的时候,两个人还维持着队友的关系,蓝雨想请二人留下来做教练,但都被二人婉拒了。退役后的两年,喻文州出国修经济学,在英国住了两年,雾都的天气给他的呼吸器官留下了不可抹去的隐患,两年后,他回国,那一年的荣耀决赛在北京举办,喻文州买了普通票进场,卢瀚文的成长令他吃惊,然而微草的刘小别也不再是一个单凭手速取胜的选手,微草对蓝雨,打出了漂亮的一仗。

比赛结束后,喻文州沿着通道退场,周围的人还沉浸在团队赛的不断反转中,三三两两凑做一团讨论卢瀚文的残影,喻文州戴着大框的墨镜,礼貌地道了句“借过。”

喻文州见到黄少天,是在选手通道外,昔日的剑圣倒是丝毫不避讳,大大咧咧地站在通道外等卢瀚文,被围了好几圈后才有些头疼地挠挠头。

喻文州几乎是下意识地想上前替黄少天解围,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转头,就被眼尖的黄少天从人群中挑出来。

对方似乎十分开心,高举着右手朝自己示意。

“队长!”

两人费力挣开了重重人群的包围,黄少天倒是很开心,路上喋喋不休谈这两年的经历,眼睛亮亮的。二人顺着街道漫无边际地走,昏黄的灯光下,千年古都倒有种时光交错之感。之后的一切都顺理成章了——表白,同居。

十年前,二人搬到这座江南小城,彻底安定下来,人生的前半段都在奔波中,喻文州选择了后半生在一座生活节奏缓慢的城市安定。

刚搬来这里的前两年,喻文州一直担心黄少天会不习惯这里的生活,似乎黄少天这个名字,从来都是与活力相连,直到某一天喻文州看到黄少天蹲在巷口,和隔壁的老人逗一只大花猫。他穿着简单的外套,露出头顶温柔的发旋。

刚定居下来的时候,两个人都表现地小心翼翼,不敢越雷池一步。荣耀比赛中,他们熟悉对方,甚至一个眼神就知道是进是退,然而真正到了生活中,他们反而不知所措。

喻文州知道黄少天在害怕,他怕的是什么,喻文州同样很清楚。直到第一场争吵爆发,导火索已经不再清晰,但真正的缘由都来自于内心的恐惧——他们日夜担心这一天,然而争吵终于爆发的时候,两个人却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仿佛终于在没有尽头的旅途看到了尽头。

争吵爆发后的二人才算是真正走到一起。

房子是两个人一起定的,喻文州决定了大致的家具和墙纸——这些最开始都是来自于家具市场。然而十几年过去了,这个家里已经完全是两个人生活的影子。

窗台的绿植是喻文州摆的,餐桌上的餐布却是黄少天挑选的,阳台上摆着柔软的躺椅,垫着一小方温暖的垫子,黄少天每个周末总喜欢躺在那里,到了第二年,隔壁的那对老夫妻的大花猫生了三只小花猫,于是家里添了新成员,周末的时候,喻文州从书房外的窗户往阳台看,总是能看到一人一猫懒懒的晒太阳,黄少天微眯着眼,膝盖上搭着半本没看完的诗集,神情和脚边的那只大花猫如出一辙。书房总是喻文州呆的时间更长,书架上摆满了经济学的各种著作,原先摆的整整齐齐,慢慢的,有几本诗集出现在凯恩斯的经济理论旁边,紧接着,奥威尔的书,爱伦坡的故事集也陆续出现,书之间的界限越来越不分明,最后逐渐融为一体。

第七年的时候,隔壁那对老夫妻陆续死了,他们远在异国的子女回来收敛了他们的尸体,喻文州和黄少天都出席了他们的葬礼,葬礼办的不隆重,淡淡的对世界的告别。倒是那只大花猫,没了主人一时无所适从,喻文州也就礼貌地提出了领养这只猫,老人的子女正纠结这只猫的处理,倒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第八年的时候,老猫老死了,在一个安静的落雪的早晨。那天喻文州醒的很早,黄少天还在沉睡,他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呼吸平稳。初冬的天气有种冷冽的清新感,黄少天到了冬天就会上火,每年喻文州都要陪他喝一个月的银耳雪梨粥。老猫死后的一年,小猫也在一个冬天的早晨不见了,喻文州陪着黄少天几乎找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一条小巷,却再也没有见到它。后来,家里再也没有养过任何一种动物。

退役后的十几年,荣耀的新星不断出现,又不断消失,很少还会有人提及当年的剑圣亦或是荣耀四大战术师,昔年的队友大多娶妻生子,交集消失了,联系自然也就变少了,即便是黄少天当年吵着pkpkpk的叶修,黄少天也不再去关心他这么多年到底在如何生活。荣耀的岁月是他们一生最辉煌的年岁,是一生最辉煌的篇章,然而这一页翻过去后,人生还是在继续往前。

郑轩在广州安定了下来,卢瀚文则考到了北京,之后在北京工作、生活。前几年郑轩还会来拜访过他们一次,卢瀚文也从北京回来,身后跟着刘小别,宋晓和徐景熙也来了,甚至连魏琛也来了,那次是喻文州亲自下厨,黄少天在客厅招待他们,喻文州将排骨汤盛出来,正好听到客厅里传来的欢声笑语。

魏琛说:“老夫当年怎么也没有想到,你们最后会走到一起。”

黄少天笑了笑,说:“我当年也没有想到,魏老大,你还在杭州吗?叶修这家伙这些年在干什么,怎么总是没有联系,难道还不会用手机?”

再后来的记忆难免模糊,他们相携着迈过三十的门槛,然后是四十……每一天他们醒来,都会惊奇地发现时光又在他们身上留下一些痕迹,先是眼角的皱纹,再是鬓边的一点刺人的白。

“喂,队长!你在发呆吗?”黄少天在喻文州眼前挥了几下手,喻文州才反应过来,他有些奇怪,今天的自己反常地厉害,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多想,黄少天已经把他推进了卧室,黄少天一边打开柜子一边把衣服往外扔,“队长,初雪诶!咱们出去逛逛吧。”

喻文州任自己被黄少天围上围巾,戴上厚厚的手套,最后被推出门。

街道上行人寥寥,雪花纷纷扬扬,远处的房顶有一抹白的反光,天地间显出温柔而从容的神色。

二人顺着老街慢慢往前走,近些年这座城市的历史遗迹被开发,平时喧嚣嘈杂。落雪后却温柔平静,颇有几分古城的味道。

街道一侧停着几辆车,车顶上积了厚厚一层雪,上面印满了小孩稚嫩的手印,路旁的雪上错杂的脚印覆盖,再外的雪却还很干净,黄少天突然玩心大起,跑到了雪地里踩起了雪,喻文州在一旁笑着望着他,黄少天戴着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一双不安分的眼睛,琥珀色的瞳仁明亮——这双眼睛和他少年时代没有丝毫不同。

落雪温柔地落在水面,很快又化开,隔着水面的另一侧街道,行人要比这里多,一排红色的灯笼倒影在水面,曲曲折折的倒影分割两个世界。

喻文州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时针还停留在“九”的位置,他皱了皱眉。

坏了吗?这块手表是他们一起生活后,黄少天送给他的礼物,喻文州戴了很多年,一直很小心维护,没想到终于还是坏掉了。

喻文州心念一动,一个瞬间的印象划过他的脑海,那是一张纸。

死亡通——空难——

“队长队长!”黄少天朝喻文州挥手,喻文州不再想那个瞬间的印象是什么,他向黄少天走近,黄少天的眼睛里有藏不住的笑意,他慢慢侧过身,让喻文州看他踩出来的字。

我喜欢你。

“队长,他们说初雪的时候表白,会白头偕老,所以,”黄少天突然喊道,“喻文州,我喜欢你!”

喻文州打着伞站在原地。

“队长,你怎么不说话,你应该回答我‘少天,我也喜欢你’啊!”

“少天,”喻文州抬眼望着黄少天,他的眼神柔和,眉目温润,“我不喜欢你。”

“但我爱你,我爱你如同爱自己的骨血。”

黄少天笑着跑过来抱住喻文州,伞在撞击之下被丢在地上,雪陡然变大,纷纷扬扬几乎遮蔽他们的视线,黄少天的身体带着冷意,但喻文州却并没有感觉到。

身旁慢慢走过几个行人,神色漠然,他们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这两个人,十里长街,两岸灯火如炽,火红的灯笼绵延似乎没有边界,世界安静的只剩落雪的声音。

黄少天突然向前跑了起来,喻文州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黄少天已经在几米之外笑着等他。

天地苍茫,陡然间钟声响彻,落雪停在空中。

钟敲了九下。

喻文州的脑海里一瞬间的画面再次出现,这次他看的意外清楚。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皱眉思考了片刻又很快舒展眉头,这时困扰他的神经刺痛已经消失了,他的思维无比清晰。

黄少天站在前方等他,风把他的围巾吹起来,他的眉眼年轻,眼神灵动。

少年黄少天站在前方对喻文州笑着伸出手:

“队长,你手速慢,怎么动作也这么慢?你再不来,我就不等你啦!”

“抱歉,”喻文州笑着走过去,牵起黄少天的手,“我又来晚了,少天,等我很久了吧。”

 

————fin————

大家有没有看懂(倒地。写的时候就想……有些画面真的……用画面表现会更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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