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鞘

不是什么好人。间歇性挖坑不填。

【喻黄】心动(上)

1.来不及写完了……明天要早起,只能再找时间写后续了。
2.应该是上下结束。he!男孩子少年时期就该认真谈个恋爱!∠( ᐛ 」∠)_
3.架空啦架空!喻黄一起上高中,从看不顺眼到腻腻歪歪グッ!(๑•̀ㅂ•́)و✧
4.对没错我很久没写文了但我活着,我只是真的太忙了,考研加实习,每天跑断腿。但带的班有个特别可爱特别美貌特别乖字好看声音还好听年级第一的男孩子,哇呜为什么这种男孩子不是我的娃qwqqq给了我超多灵感。
5.国际惯例ooc归我。来不及捉虫了,bug也下次改吧。爱你们。

>>>>>>01
人有时候会莫名对另一个人感到排斥,对于黄少天来说,喻文州就是那个让他莫名感到排斥的对象。虽然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
从任何一个方面来看,喻文州都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让黄少天产生排斥感。他们不仅没有产生过矛盾,没有像一般的高中生那样互相看不顺眼,争吵或者私下有摩擦。或者更进一步而言,如果除去隔壁班,主课的任课老师是同一人之外,他们几乎没有交集。
黄少天第一次听到喻文州这个名字,是在高一刚刚入学。
蓝雨中学也算是一所有着百年历史的名校,升学率在当地也是遥遥领先,与它相适应的是同样严格的教育模式。
这一点在刚开学就堂而皇之张贴在布告板上的成绩单就可以看出来。
黄少天的名字高居榜首,被分到了一班,他快速地往下扫,在距离他名字不远的地方看到了郑轩,紧接着看到了徐景熙,徐景熙因为数学失利,与一班擦肩而过。
一般来说开学一周后,班级的大部分同学才勉强互相认得人脸,黄少天却不在这之列。一来他是一班的第一名,本来就在大家关注之列,二来他生性活泼,和大部分人潜意识里那种传统的书呆子好学生完全不一样,他话多,喜欢热闹,凡有热闹都爱凑一脚,一方面老师都头疼他的过分活跃,一方面却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讨喜。
黄少天既讨老师的喜欢,又与同学们很快打成一片,可以说是风生水起。
既然是最好的高中最好的班的第一名,自然也就是全市的第一名。今年的中考卷子很难,据说全市只有两个人答出了最后一题,黄少天就是那其中之一。而他也一直认为另一个人也会在一班,直到老魏上完课挟着数学卷子打算出门前突然回过头来,似笑非笑道:“差点忘了说,这次数学卷子一共两个满分,我们班黄少天一个,隔壁喻文州一个。”
这是黄少天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他在扫成绩单时没有留下喻文州这个名字的印象,可见他的成绩至少在徐景熙之后。
坐在前排的郑轩突然转过头来,道:“压力山大啊!看来要留在一班不容易啊,那个喻文州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黄少天的腿太长,屈在小课桌下很不舒服,只有下课才能解放一下双腿,他整个人都放松地趴在桌上,眼睛半眯着出了一口气:“问问徐景熙不就知道咯!”
“卧槽我怎么忘了!”郑轩想到哪就做到哪,他立马就冲到二班去找徐景熙了,二人在走廊上嘀嘀咕咕老半天,直到快上课郑轩才进教室,被英语老师拦了个正着,揪住他就他英语订正还有错误的问题教育了十分钟才放他进教室。
黄少天懒洋洋趴在桌上,看郑轩耷拉着脑袋被英语老师训话,摆在身后的手却不老实,冲黄少天打手势,这是他们特定的交流手势,黄少天辨认出郑轩比的是:“喻文州中考语文只有69分,他作文没写。”结尾还加上了他惯用的“压力山大”。
>>>>>>02
高一年级都在四楼,一条直线走廊却在转角有个圆弧,那是教师办公室,一班每次要去教师办公室,总会路过二班。
黄少天去交过几次作业,每次路过二班,他都会看到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永远都有一个人在看书,他支着半边脸,露出的半边脸线条非常流畅,即使只是短暂地一瞥,黄少天也能看到他的睫毛像一把刷子。
如果不是他手上的书封面总是在换,黄少天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每天都这样一动不动。
黄少天知道他是喻文州,虽然没有任何人告诉过他,但就是有一种神奇的直觉,如果喻文州这个名字在黄少天心目中有个模样的话,他一定就是这个模样。
黄少天心中蓦然生出一种排斥感,仿佛王不见王的别扭,但具体究竟是什么,他也说不上,他自认为自己绝不会心胸狭窄到看不得有竞争对手,但喻文州这个形象却还是在他心目中留下不小的距离感。
黄少天进出办公室的次数多了,办公室里的老师也都认识了他,也都很喜欢他,每次看他来交作业或者有事找班主任,都招呼他坐:“魏老师刚刚有事出门了,你先坐着等等?”
结果魏琛没等到,倒先被语文老师揪了过去,语文老师把他的周测卷拍在桌子上,哭笑不得:“黄少天不是我说你,你的作文这么久了真是……毫无长进。这一次的题目‘悲悯之心’,一共六百字的要求,你倒好,光写植树造林就废话了500字,你就这么喜欢树吗?通篇都是废话,还有这个字,”语文老师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在抽屉里翻检卷子,终于在二班的卷子里抽出一张卷子,也拍在了黄少天面前,“你看看人家的卷子,内容我先不说了,就光这字迹,同样是男孩子,人家的字可好看太多了。”
黄少天随着老师的手望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排列地整整齐齐的字,这种字体虽然好看却不显得过分拘谨,相反行笔很流畅,是黄少天喜欢的那种字。作文写得不合黄少天的意,但却偏偏是阅卷者最喜欢的那种套路卷子,黄少天偷偷扫了一眼卷子密封线内的名字:喻文州。
那三个字偏偏也写的那么合黄少天的心意。
“你嘛!”语文老师用无奈的口吻道,“大问题也没有,小问题一堆,上课总是不老实,废话太多,只要你哪天改了这个问题……算了算了。”
语文老师摸摸黄少天的头,给他塞了两个橘子,打发他去另一边等魏琛了。

>>>>>>03
语文老师姓方,也正是二班的班主任,但同时兼任一班的语文教学工作。方世镜虽然每次都嫌弃黄少天的作文,然而却非常喜欢黄少天,有什么事都爱找黄少天跑跑腿。
喻文州在他嘴边和黄少天并提,一天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但话题主人公的二人至今却还未交谈过一句,有时二人在办公室里遇见,黄少天像是故意避开他一样,眼神到处扫,就是不看喻文州,喻文州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这点,每次都冲黄少天点点头,把卷子放在桌上就走了。卷子上用好看的字体写着缺作业的同学名字。
二人最深的一次交流,在于黄少天手上捧了过多的卷子,没留神到办公室门口堆的新练习册,差点被绊倒,喻文州正好也来交作业,帮他托了一把卷子,才使作业没有落下来。
“没事吧?”喻文州说。
黄少天注意到喻文州有一双过分好看的手,瘦而有力。偏偏他的声音也那么好听,像一把刷子轻轻刷过黄少天的耳朵。
他去办公室拿昨天批好的卷子,郑轩的卷子正是第一张,一道简单的值域问题他算错了,被老魏用红笔大字写着三个问号,黄少天乐不可支,出门时差点撞上方世镜。方世镜一手拿着电话,一手夹着卷子,看起来正在和电话里的人通话,语气不善:“你们做父母的是不是应该对孩子的健康负责?你们也知道孩子之前有过胃病的先例,还这么折腾他的肠胃,我今天了解了他的情况,他从初中开始就没在家里吃过一顿正常的早饭,每天都是面包,这样营养怎么跟得上,今天胃病又在课上发作了,那孩子也是能忍,要不是我注意到他额头上都冒冷汗了,我都不知道还有这回事……他中考那个时候也是,如果不是考场上胃病发作,他怎么会最后一道作文都空着……忙?……”
方老师是个很严厉的班主任,黄少天经常隔着墙听到他在隔壁二班训人的声音,每次这个时候,郑轩都要转过头来,挤眉弄眼:“谁又招惹老方了?”
“卧槽郑轩你怎么那么八卦管的事那么多,作业写完了吗?老魏说你再犯这种简单错误他下次就要扒你的皮了,到时候让你把卷子抄十遍。”黄少天说。
黄少天心里有点烦躁,他不知道烦躁的由来。
黄少天留下来值日,没让郑轩等他,为了弥补中午无故向郑轩发脾气,他邀请郑轩周末来家里打一款新游戏。
收拾完东西,夕阳已经在玻璃窗上染红了一片,黄少天觉得有点刺眼,下意识眯了眯眼睛。
他把教室门锁好,漫长的走廊空无一人,只剩自己的影子斜斜地映在一旁的墙壁上。黄少天突然心情大好,他哼着小调去车库取自行车。
九月末,天气慢慢凉下来。蓝雨中学在老区,学校外是一条长长的梧桐道,叶子仿佛在一夜之间就黄遍了。
街角有几家咖啡店和面包店,都很有情调,门上悬着一串串风铃,叮叮当当作响。
他转过街角时,突然看到喻文州从面包店里走出来,把面包店的纸袋子挂在车上正打算离开,白衬衫黑长裤,实在是赏心悦目的一幅画。
黄少天却觉得内心那股烦躁又生发出来了,以至于当他意识到自己喊了喻文州的名字已经太晚了。
喻文州转过身,看到是黄少天,温和地笑了一下:“有事吗?”
黄少天这才发现,喻文州的语气里同样地疏远,这一点他很熟悉。
“我说,”黄少天单脚撑着自行车,他的腿很长,绷出一条好看的弧度,“你每天早饭就吃这个东西吗?”
喻文州点点头。
“这也太不营养了,”黄少天侧头不高兴地小声抱怨,“就算再忙,早饭也是来得及做地吧。”
“喻文州,”黄少天突然转过身盯着喻文州,“这一片你是不是不熟啊,今天我听你们班老方说你是转学过来的,嘛我也不是有意偷听,只是正巧啦正巧。我家离这不远,这一片我都熟,隔这两条街的生煎特别有名,顺着这条路往前,那家的早茶也是很有名的,还有西阳路的白切鸡栗子糕流沙包……”
黄少天突然喋喋不休地报起了菜名,喻文州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他对黄少天的了解并不比黄少天了解他更多,两人原本的点头之交突然在这一天被莫名的报菜名打断了,喻文州自己也有点哭笑不得。
“喂,”黄少天的耳朵有点红,“你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啊?”
喻文州被这个问题问得猝不及防,下意识回到道:“咸。”
“哇你实在太邪教啦!”黄少天一边嫌弃道,一边脚轻轻一蹬,车已经在半米之外了,只给喻文州留下了一句,“我知道啦!你明天早上在班上等等我。”
>>>>>>06
黄少天留下了一句语焉不详的话,也没说清楚时间。喻文州一时之间也不清楚黄少天想做什么,但他待人接物一贯的温和还是让他一大早就在班上等黄少天了。
时间还不到六点半,班上只有寥寥几个同学,喻文州一边拿出英语单词背,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窗外。
十分钟后,班级上的人突然多了起来,喻文州收回目光,专心地背诵单词。
耳边突然响起敲窗户的声音,他下意识转过头,看到黄少天隔着玻璃窗对他笑,眼睛弯弯地,即便隔着屏幕,他还能听到黄少天过于急促的喘息声。
黄少天向他比了个手势,喻文州出了教室,黄少天往他怀里塞了一袋热腾腾的东西,喻文州被烫了一下,低下头才发现是一袋生煎,喻文州愣了一下。
“我特别买的咸的,哇那家店生意超好的,我差点以为来不及了。”黄少天心无芥蒂大大咧咧道,“本少可是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来的,幸好没冷。”
“谢谢。”喻文州大脑有点反应不过来,他一时之间有点没适应,他对周围的事物反应非常敏锐,所以他很早之前就看出了黄少天对他的排斥,但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又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黄少天做贼心虚地环顾四周,看到走廊尽头的方世镜身影一闪,赶紧拉着喻文州往另一头跑,喻文州没有反抗,被他一路拉着爬了两道楼梯,又穿过了一条天桥,终于停在了一片视野开阔的天台上。
“这个地方不错吧,”黄少天对着栏杆伸开双臂,转过头来对喻文州笑,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之前郑轩带我来过,我们班女生逃跑操就会来这儿,老师们都抓不住他们。”
“确实很隐蔽。”喻文州点点头。
他和黄少天在天台上聊天吃生煎,两个人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明明前天还像个陌生人一样,今天就仿佛认识多年的好友一样在聊生活中的琐事。
黄少天一贯感受到的那种莫名的排斥,仿佛在一瞬间被九月的风吹得一干二净了,他突然觉得喻文州会是个不错的朋友。
从喻文州的谈话中,他知道喻文州的父母非常忙,常年往返国内外,家里只雇钟点工,所以才会有方世镜之前的那通电话。
二人就这样理所当然的翘掉了早读课,直到早读课铃声响了才慢悠悠逛回教室,被老方逮了个正着。
“我找喻文州请教作文的事呢,”黄少天脸不红心不跳,“老师您不是总说我作文废话太多吗,让我多向喻文州同学学习学习。”
方世镜一脸狐疑,转头看喻文州:“真的?”
“真的。”喻文州说。
方世镜这才放过了他们,摆摆手让他们赶紧回去上课。
黄少天压低声音故作震惊道:“哇没想到喻同学也会撒谎。”
喻文州似笑非笑,声线压得很低:“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会说谎话,少天?”

“卧槽黄少我瞎了?你刚刚是不是和喻文州一起走过来的?你们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你不是一直很排斥他吗?”郑轩还没等黄少天坐定,就转过头来,一连抛出好几个问题。
黄少天烦不胜烦,把剩下的生煎一股脑塞郑轩怀里:“闭嘴吧你。”
郑轩立马就被吸引了注意力,咬着生煎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怎么是咸的啊,黄少你是不是买错了啊,你不是一直吃甜吗?”
黄少天恼羞成怒道:“从现在起我改吃咸了不行吗?”
第一节是政治课,政治老师头发花白,摇头晃脑在讲哲学部分的运动,黄少天觉得他下一秒脑海就要掉下来似的。
“世界是物质的,物质是运动的,”
“所谓‘非是风动,非是幡动,仁者心动’是唯心主义的……”
黄少天的耳朵尖有点红,他侧首看窗外飘来飘去的浮云,秋高气爽,一行雁南飞。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没由来地动了一下。
他打算下课去看看喻文州,从他身边路过一下,他翻遍了课桌,没找到一份可以交的作业,只好动用淫威,逼迫几个原本下午交订正的同学赶紧把订正交了,然后美滋滋地抱着订正去找老魏。
结果他没有在窗口看到熟悉的身影,二班换位置了,喻文州从窗口换走了。
黄少天丧气地回到教室,郑轩一脸关切地回过头来问道:“黄少怎么了?被老魏骂了?”
黄少天咬牙切齿:“郑轩你真是事儿妈,老魏说你值域又错了一道,让你把卷子抄十遍。”

【伞修】一个标准的童话故事

1.重温格林童话的产物,灵感来自于《格林童话•金鸟》
2.大概是一个套路和反套路的故事?谁比谁套路深?
3.ooc,ooc,ooc,不谈人生(手动白白)
4.考研狗心里很愧疚,好久不写文了大家还给我点小红心小蓝手,旧文实在不堪卒读,于心有愧于心有愧……趁生病赶紧码了个小故事_(:з」∠)_

叶修是个王子。
在童话故事里,王子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运气最好的王子莫过于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沉睡的公主并且吻醒了她,最后皆大欢喜。运气差一点的虽然没有沉睡的公主,但至少最后也都顺利地继承了王位。运气最差的要数叶修王子邻国的那位张佳乐王子,听说他为了公主战胜了魔鬼,公主却因为爱上了魔鬼而殉情。每次叶修想起张佳乐,都觉得自己还算是个很幸运的王子。
叶修是个王子,却是个处境不太好的王子。
叶修小王子的母亲是个美丽温柔的王后,叶修小王子每年的生日宴会上,都会有各国的王子前来祝贺。然而好景不长,六岁那年,王后突然染上重病去世了。过了三年,老国王迎娶了现在的王后,王后在嫁给国王前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他比叶修小王子还大两岁。年轻的王后虽然十分貌美,然而却是个狠毒的女人。在她嫁给老国王的第三年,叶修小王子就被从宫殿里逐出去,去为国王看守高山上的金苹果树了。
看守金苹果树的日子非常简单。
有一天,叶修小王子早上醒来,惯例去数树上的金苹果,才发现金苹果少了一颗,叶修小王子仔细地搜寻了一圈,才在金苹果树的枝桠间发现了一只金色的小鸟,小鸟一见到叶修小王子,就亲热地落在他肩膀上唱起歌来,叶修小王子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歌曲,他留下了金鸟。
一转眼叶修王子已经十五岁了,他那邪恶的继母终于想起来了叶修,她认为叶修王子的存在将会阻碍他的儿子继承王位,于是下定决心要除掉他。
她用魔镜看到叶修王子肩上的金鸟,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当晚,她对老国王说:“我梦到神降落在金苹果树上,留下了一只金色的小鸟,只要能够拿到它,就能受到神的祝福。”
老国王说:“那好吧,那就让看守金苹果树的叶修把它送到这里来。”
王后暗中派出使者,想要提前杀死金鸟,却只拿到了它的一只羽毛,金鸟飞走了,没有人知道它飞去了哪。王后以此为借口,将叶修小王子关进了监狱。
国王看到使者呈上来的羽毛,被深深地吸引住了。
“如果我能得到这只金鸟该有多好啊!”他想。
于是国王下达了旨意:谁要是能替他拿到那只金鸟,那么他就能继承王位。
邪恶的王后所养育的大王子第一个站起来,他说:“父亲,我一定能取回金鸟。”
于是,大王子上路了,他走了整整一天,直到遇到了一片森林。突然从灌木丛中钻出了一只火红的狐狸,他的尾巴那么蓬松,那么漂亮,颜色像火一样。
“喂!”狐狸说话了,“你是要来拿走金鸟的大王子,我给你一个忠告,这条路走到头有两家旅店,你不要选择那家富丽堂皇的旅店。”
大王子心想“我为什么要听一个卷毛畜生的话”,于是他走进了那家富丽堂皇的旅店,他在那里尽情喝酒唱歌,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任务。
时间过去了一个月,老国王没能等来大王子,但他对金鸟的渴望却一天超过了一天,叶修小王子对他说:“不如让我去试试吧。”
于是叶修小王子被释放了出来,踏上了旅途。他走啊走啊,走了整整一天,终于也走到了那片森林。突然一只火红的狐狸从灌木丛中钻出来,他浑身红地像火。
“喂,”狐狸说,“我知道你,你是去取金鸟的叶修小王子,我给你一个建议,这条路走到尽头有两家旅店,千万不要选择富丽堂皇的那家。”
“谢谢你。”叶修小王子说道,“我会听从你的建议。”
于是狐狸从灌木丛中跳出来,落在叶修小王子的肩上,用蓬松的尾巴缠住了小王子的脖子,他说:“既然这样,那我就陪你走一段路吧。”
小王子带着狐狸走了一段路,他们坐在小溪边休息,狐狸在溪边喝水,尾巴下露出一截右腿,他的四足雪白,然而后腿却有道疤痕。
叶修小王子眯眼想了一会,问他道:“小狐狸,我是不是见过你?”
小狐狸没说话,把后腿慢慢缩了回去,闭眼在一旁打瞌睡。
路的尽头果然有两家旅店。叶修小王子听到他那傻瓜哥哥一边喝着酒一边吹嘘自己是未来的国王。叶修小王子径直走进了寒酸的旅店。
第二天一大早,叶修小王子走出店门,那只狐狸已经在等他了。
“你经受住了我的考验。”狐狸说,“我会带你去找那只金鸟。但首先,我们需要一匹金马,一匹跑得像风一样快的金马,它在魔王城堡的马厩里。”
说着,狐狸又爬上叶修小王子的肩头,用他毛茸茸的尾巴圈住了叶修,说道:“你不去救你的傻瓜哥哥吗?”
“呵呵。”叶修小王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王子和狐狸走了整整两天,才走到魔王城堡的所在地。酒馆里坐着几个醉醺醺的酒鬼在高谈阔论。
一个说:“我打败过一个城市的士兵,国王亲自给我嘉奖!”
一个说:“那又怎样?你们知道金苹果树吗?在高不可及的山崖上,有条恶龙守护它,那条恶龙长得像山一样大,眼睛睁开像窗户那么大,它发起怒来还会喷火,只要它一发怒,整个城市都要倒霉。”
小狐狸把头埋在尾巴里闷头笑。
叶修小王子盯着那个人看了很久,“他们可能对守护金苹果树的我有点误解。”他想。
最后是一个举着啤酒杯的酒鬼站了起来,他说:“你们说了这么多,照我看来都是废话,什么士兵什么恶龙,都不如城堡里的那个魔鬼,听说没有人能在那个城堡里度过一晚上。谁要是能平安度过一夜,无论提出什么要求,魔鬼都不能拒绝。”
“我想,我们可以去试试。”狐狸说。
城堡里结满了蜘蛛网,灰尘遍地,叶修小王子说道:“我要是能安全度过这一夜,第一件事一定要让魔鬼把这里好好打扫一遍。”
入夜以后,在狐狸的帮助下,叶修小王子生起了火,他枕着小狐狸的尾巴,靠着火堆睡着了。到了半夜,叶修小王子突然被冷醒了,他下意识去摸身边,发现小狐狸不见了,火堆也熄灭了,但他一点也不害怕,坐在原地慢慢等。
没过多久,黑暗中慢慢有人走来走去的声音,有的脚步声很近,近到就在小王子的耳边,仿佛是擦着他走过去的,小王子皱了皱眉,说道:“劳驾点个火,你们走来走去不无聊吗?”
“嗤”地一声轻响,蜡烛被点燃了,狐狸蹲在蜡烛旁边,嘴上还叼着半截没燃烧完的火柴,光亮起来的瞬间,那些脚步声都消失了。
“我以为你走了。”叶修说。
“我只是去找蜡烛了。”狐狸回答,“睡吧,这个晚上还很长。”
叶修小王子躺着了一会,完全没有睡意,于是摸出一副牌:“不如来打牌吧。”
“我已经猜到你手里是什么牌了。”狐狸说,“这把是我赢了。”
“哦?”叶修说,“现在下结论还太早吧。”
慢慢地,一些黑影靠近他们,趁着他们争论不休的时候,凑上来看他们各自手中的牌,最后魔鬼也来了,想偷偷看一眼叶修手里的牌。叶修小王子一下子丢开手里的牌,一把抓住魔王的头发,让他也加入了赌局。
“哎呀,我又输了。”魔王十分沮丧地把牌一扔,“今天我的手气怎么这么差,你们俩是不是串通了?”
“当然没有。”叶修小王子说,“我是一个正直诚实的王子。”说着他顺手从牌堆里偷偷摸走了一张鬼牌,藏在了袖子里。
“你已经没有钱可以赌了。”狐狸说,“我听说你有一匹金马,它跑起来比风还要快。”
“我不能拿那匹马赌,”魔鬼很为难,“那匹马不是我的,我只是替我的主人看守它。”
叶修小王子被挑起了好奇心:“你是一个魔王,怎么还要听从别人的指令?”
魔王炫耀地说:“因为我的主人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巫师,他只用一招就打赢了我!嘿伙计!一招!”
狐狸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只需要决定赌还是不赌就可以了。”
叶修小王子诱惑他道:“你如果怕主人怪罪,只要赢了不就可以了?”
魔王觉得小王子说的很对。
天还没有完全亮,小王子已经和狐狸乘着那匹比风还要快的金马在路上奔驰。
“你听着!”狐狸的尾巴紧紧揪住叶修小王子的脖子,在他耳边大声喊道,“金鸟就在王宫的大厅里,你不用害怕,所有人都已经睡着了,你只需要偷偷将它带出来就好了!但记住一点,不能用黄金的鸟笼装那只金鸟,不然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叶修小王子在马背上被狂风吹得几乎失聪,大声回复道:“你说什么?我听——不到!”
“你是聋子吗!”狐狸大声喊道。
“你是不是在骂我?”叶修大声喊了回去,“你这种语气很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
“你说——什么?听不到——”狐狸崩溃地喊道。

整个宫殿确实像狐狸说的那样,全部都陷入了沉睡,只剩金鸟被关在木笼子里唱歌。叶修小王子轻易地带走了它。
“喂喂喂!”金鸟在笼子里不停地拍打翅膀,“别把我交给你们的国王!我发誓会给你好处的。”
叶修小王子立马停住了,居高临下问金鸟:“什么好处?说说。”
金鸟在笼子里昂首挺胸,说道:“我是无所不知的预言家,只要你答应我放了我,我可以回答你一个最想知道的问题。”
“什么都可以问?”叶修小王子似笑非笑。
“什么都可以。”
“那只狐狸是不是苏沐秋?”
“?????”金鸟愣住了。
“回答。”叶修小王子不耐烦了。
“你……你怎么不按常理来啊!”金鸟各种凌乱,“你不想知道怎么打败囚禁了公主的女巫的办法吗?你不想知道失落古国的秘宝藏在哪儿吗?你不想知道黄金泉为什么不再流淌了吗?”
叶修小王子看着金鸟。
金鸟被友善的视线看得毛骨悚然,终于低下了它高贵的头颅,用很小的声音说“是”。
“呵呵呵呵。”叶修笑了一会,“他是被下魔法了吗?怎么会变成一只狐狸。怎么才能解除魔法?”
“这是第三个问题了。”金鸟说。
三分钟后,被吊在锅子上的金鸟终于受不了了:“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说还不行吗?”
“怎么去了这么久?”叶修一出城堡,马上的狐狸就立刻睁开了眼,狐疑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叶修小王子一副伤心的表情:“小狐狸,我真后悔啊,我应该听你的话的,我把金鸟放进了金笼子里,于是它大叫起来,整个宫殿的人都醒啦!国王抓住了我,要判我偷窃罪,把我送上绞刑架,现在只有一个方法能救我了。”
金鸟一脸颓丧的样子落在他肩头,瑟瑟发抖。
“现在只能去找到最美丽的公主才能救我了。”
金马又奔驰了起来,金鸟几乎要被气流吹出去,它不敢靠近叶修,只好狠狠扒住狐狸的尾巴,痛的狐狸差点想一巴掌把它拍下去。
“我觉得这件事结束后,我们可以尝尝烤金鸟的味道。”狐狸说。
“我也觉得。”叶修小王子点头赞同。
“所以你现在是不聋了?”

“要想得到世界上最美丽的公主可不简单。”金鸟叽叽喳喳说道,“小公主在八岁的时候就发誓,谁能够收服城堡里的魔王,打败金苹果树的恶龙,她才愿意跟他走。好几年过去了,已经有无数勇士望而却步了,所以你……”
“你像邻国的黄少天一样吵,”叶修小王子打断它道,“能不能闭嘴,我几乎要怀疑你是不是也中了魔法诅咒。”
金鸟不说话了,叶修小王子走到了公主的塔楼下。
“亲爱的小公主,”金鸟说道,“勇敢的小王子来接受您的挑战了。”
很快塔楼上传来清脆的声音:“哎别想啦!我劝你们还是早点放弃吧!我的条件可是很苛刻的,你们知道金苹果树吗?在高不可及的山崖上,有条恶龙守护它,那条恶龙长得像山一样大,眼睛睁开像窗户那么大,它发起怒来还会喷火,只要它一发怒,整个城市都要倒霉。”
叶修小王子仿佛明白了流言到底是怎么流传的了。
“喂,”叶修小王子抬头喊道,“沐橙,别闹了。”
“诶?”塔楼上没声音了,很快窗户被推开了,一位公主推开了窗,她的头发像檀木,皮肤像雪,嘴唇像樱桃。
“叶修!”苏沐橙公主大叫了一声,把窗子一关,“噔噔噔”就跑下了楼,扑进叶修怀里,“你怎么来了啊?”
苏沐橙公主松开叶修,慢慢环顾四周,她先是看到了叶修肩膀上呆住的金鸟,紧接着看到了跑得比风还快的金马,然后看到了金马上露出半个头的狐狸。
“哥……”苏沐橙公主接触到狐狸眼神,舌头转了个弯,“个好可爱的狐狸。”
金鸟向苏沐橙小公主说明了情况。
“小事一桩!”苏沐橙翻身上马,“赶紧走赶紧走,早去早回。”
金马在半路休息的时候,金鸟停在树枝上,狐狸靠着树闭眼,
叶修小王子把苏沐橙公主带到一边。
“那只红狐狸是不是你哥?”叶修说。
苏沐橙眼神躲闪:“不……不是啊,我哥怎么会是一只狐狸哈哈哈哈。”
苏沐橙十分尴尬地笑了一会。
叶修说:“你小时候就不会说谎。”
“好吧好吧,”苏沐橙说,“是我哥。”
紧接着,她就竹筒倒豆子,把苏沐秋是如何被邪恶的巫师诅咒的事情全盘托出。
“要破解魔法……”苏沐橙神秘道。
“亲吻?”
“不不不,想什么呢,”苏沐橙说,“杀了他就好啦。”
“?”
“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苏沐橙说,“首先杀他的人就有条件,必须喜欢我哥,我哥也喜欢他才行,简单地说就是命中注定嘛!”
“这个我懂,”叶修说,“和之前那个睡美人的故事一样的要求,还有吗?”
“还有啊,”苏沐橙说,“杀他的武器也有要求,好像是必须是那个巫师的一把伞,叫什么‘千机伞’,不过这把伞的具体位置大概只有我哥知道吧。”
之后的事情就快速多了,叶修假装用公主换回了自己的赦免,又在得到赦免后,用金马抢走了公主,他们一路奔驰,很快就到了初次见到狐狸的那片森林,这期间,叶修一直想套小狐狸的话,但偏偏狐狸非常聪明,只要一谈到,就又能巧妙将话题转移。
“我要走了。”狐狸说,“这片森林是我最后的活动范围,一旦走出这片森林,我就会受到惩罚。”
“不陪我走完最后这段路吗?”叶修说。
狐狸摇摇头:“你已经没有危险了。现在记住我两个忠告。一不要买绞刑架下的肉,二不要坐在井水边。”
叶修小王子答应了他。
狐狸轻轻一跃,很快消失在了森林里。
“现在怎么办啊?”苏沐橙说,“真的就这样走了?”
叶修小王子说:“我有办法。”
金鸟看到狐狸离开了,开口道:“你是不是也该放我走了?”
叶修看了它一眼说:“会放你走的,但不是现在。”
叶修小王子路过了当初的旅店,发现他们正在审判犯人,原来他的哥哥因为花光了所有的钱,没办法偿还债务,所以被判处了绞刑,叶修小王子花钱赎回了他。
金马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叶修坐在了井边上,他那坏心肠的哥哥从后面把他推进了井里,然后牵着马,带着金鸟和苏沐橙公主回了国,然而半路上公主偷偷放跑了金马,那匹马飞快地跑起来,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叶修小王子没有死,那口井是他早就选好的枯井,只有厚厚的一层青苔,叶修枕着手臂,抬头看井口的天空,盘算狐狸什么时候会出现。
“唉。”狐狸说。
“喂,”叶修说,“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这个场景吧,不过那个时候是你在井底,我记得是我六岁生日的时候,失手把你推到了井里,你右脚踝上的伤疤就是那时候的吧,苏沐秋?”
“唉。”狐狸又叹了一口气。
“现在你是不是该告诉我,去哪里找那把伞了?”
魔鬼再一次见到狐狸和叶修小王子的时候,正愁眉苦脸地拿着扫把打扫城堡。他几乎是飞速地丢开了扫把,一转眼就不见了。
“不是吧。”叶修说,“这么怕我们?”
“喂,魔鬼!”叶修说,“我有笔很好的买卖。只要赌一把。”
“不赌啦!”魔鬼的声音在城堡回荡,“上次输掉了马,我简直不敢见主人。”
“哎你不能这么想啊,”叶修说,“你看看这是什么?”
金马慢慢踱进城堡。
“只要你赢了,”叶修说,“这马不就又归你了,这样你主人根本不会知道,你呢,也就不会有损失了,你说对不对,而我嘛,只想要一把没什么用的伞。”
魔鬼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很快金马载着叶修和小狐狸向着王城的方向飞奔而去,小狐狸的爪子下按着一把白色的伞。
苏沐橙公主已经哭了整整一天了,最擅长说笑话的人都无法逗笑她。
“一定是太紧张了,毕竟很快就要做王后了。”一个厨娘说道。
“也许是思念家乡了。”给苏沐橙公主缝制结婚新衣的裁缝说道。
叶修小王子的马踏上王宫的一瞬间,苏沐橙公主立刻不哭了,她打开门,说道:“我要见国王。”
然后她就把小王子被害的故事当着所有大臣的面说了出来,大王子吓得倒在地上,被卫兵拉了下去。
苏沐橙说:“我感觉的到,他们回来了。”
大厅的门被推开了,叶修王子肩上扛着一把白色的伞,一只火红的狐狸团在他肩上,在叶修停在大厅的瞬间,从他肩头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地面。
所有人都为叶修小王子的顺利归来而感到高兴。
厨娘说:“他和公主多般配啊。”
裁缝说:“我要缝制出最华丽的礼服来庆祝婚礼。”
可是叶修小王子说:“我不愿意和公主结婚,我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他就在这里。”
国王和大臣茫然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老国王说:“孩子,究竟是哪一个?”
叶修小王子头也不转,他拿起那把白色的伞,轻轻一抖,伞面已经变成了一把枪,子弹击中了小狐狸,他倒在了血泊中。
叶修又一抖千机伞,伞骨拆成了一把刀,叶修砍断了狐狸的四肢。
国王吓得从王位上跌坐在地。
然而奇迹发生了,那只火红的狐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非常俊美的年轻王子。
苏沐橙公主一下子冲过去,抱住那个年轻人:“哥哥,太好啦!魔法解除啦!”
叶修小王子用伞骨指着苏沐秋,对所有人和善地说:“我要和这个人结婚。”
裁缝说:“苏沐秋王子一定很适合红色的礼服。”
厨娘说:“我要多研究几道新菜才行呢。”
叶修放走了那只金鸟,继承了王位,处死了他那恶毒的继母和傻瓜的哥哥,他和苏沐秋举行了盛大的婚礼。你看,这岂不是一个标准的童话故事吗?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很久。
一天深夜,一个穿着黑袍的年轻男人走进魔鬼的城堡,魔鬼正在和自己打牌,这个时候的城堡已经被他打扫地十分干净了。
魔鬼看到黑袍巫师的瞬间立刻站了起来,他说:“主人,你回来了。”
一只金色的小鸟落在巫师的右肩上,巫师拿出一张纸靠近火苗。蓝色的火舌一下子舔上纸张,将它烧的干干净净。
“从今天起,你自由了。”巫师说,他放下帽子,露出一张年轻的俊美的脸。
契约烧毁的瞬间,魔鬼的身体被无限拉长又缩小,最后凝聚成一团黑雾,从窗口消失了,城堡中只余下他狰狞的笑声:“我自由了,我自由了。”
“你做得很好。”苏沐秋说。



【喻黄】十五冬

短篇,一章完结。早上六点多被隔壁学妹一声“下雪了”的惊呼给惊醒,起来看到落雪温柔。

大概是个鬼故事【。

结尾真的没写好,后半段风格陡变,舍友在一边打阴阳师,分散了我的注意力,没错,都是她的锅doge

ooc没边了【。

 

【喻黄】十五冬

喻文州是被门锁的金属咬合声惊醒的,紧接着门被推开,一阵寒气伴随着来人轻快的脚步声倒灌进来。

喻文州在惊醒的瞬间本能感到一种痉挛般的刺痛,大脑的神经仿佛有一根针在扎,这种尖锐的疼痛感几乎让他无法睁眼。

“队长我回来啦!真倒霉,没想到突然遇到这种坏天气,我在首都的机场整整等了一天半!……诶?队长,你怎么睡在沙发上,不冷吗?”

喻文州虽然没有睁开眼,但他却仿佛看到了来人的一举一动——弯下腰在玄关换鞋,十秒钟——行李箱的滑轮在地面上滑动的声音——声音消失了,一种更细微的脚步声取代了那种滑动的声音——那是柔软的居家拖鞋底轻轻敲击木地板的声音。

喻文州睁开眼,接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点光,他看清了来人的动作——与他所想丝毫不差——他和黄少天一起生活了十五年,他可以推演出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习惯。

黄少天的大衣挂在了玄关,围巾还没来得及摘,发梢上带着一点白,喻文州一开始以为那是一根白发,直到那点白飞快消失。

“少天,下雪了?”喻文州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疼得厉害。

“对啊,队长!”黄少天坐在喻文州身边,兴冲冲道,“今年的第一场雪,唉,可惜等我回来,雪已经停了,树上倒是积了一层雪,差点砸本少一头。”

黄少天伸出手比划,喻文州闻到了一阵冰雪的凛冽的味道,这种味道来自于靠的极近的黄少天身上。

黄少天兴致勃勃地和喻文州转述在北京的事,从卢瀚文谈到刘小别,又从故宫谈到老北平的豆汁儿,喻文州也不插嘴,笑着静静听——他喜欢黄少天每一次喋喋不休的转述,飞扬生动的眉眼。

“诶?”黄少天突然停住了,他半矮下身去够茶几上的药瓶,才看了两眼就皱着眉道,“队长!你怎么又吃安眠药了?医生不是说了不让你吃的吗,本剑圣一不在……”

黄少天喜欢“本剑圣”的称呼,似乎就如同他对“队长”这种称呼的难以道明的固执——明明两个人都已经退役了十五年。

“抱歉,”喻文州笑道,“不知道少天今天回来,所以没去接你。少天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下?”

黄少天一脸得逞的笑容:“本少想给你个惊喜啊!”

“这屋子怎么这么暗?”黄少天突然反应过来,噔噔噔跑去开灯。

喻文州从沙发上站起来,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夜间九点整。他的大脑有些混乱,似乎来自于安眠药的副作用,他伸手按了按太阳穴——看来真的不能再依赖安眠药了。他伸手去收茶几上的药瓶,发现里面已经空了,喻文州下意识皱了皱眉,将空瓶子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弯腰的瞬间,他看到茶几上的一本书下露出一张纸的白边,喻文州思索了片刻,没有搜寻到任何关于这张纸的记忆,他皱眉伸手去够。

“队长队长!快来看!”黄少天突然喊道,声音里传达出欣喜的味道。

喻文州犹豫了片刻,最后收回手,往黄少天的方向去。

黄少天站在客厅的窗边,窗帘已经被全部拉开了,窗台上有一小盆绿植,纤细稚嫩的茎叶,叶子的边缘有一道黄褐色。

漫天的大雪被风吹起来,在路灯下纷纷扬扬。

“队长!”黄少天侧身笑道,“到今天,我们在 一起已经十五年了。”

喻文州也笑了起来,他凑过去吻黄少天的唇角,他们都老了,笑起来眼角都有了藏不住的皱纹。

喻文州和黄少天刚退役的时候,两个人还维持着队友的关系,蓝雨想请二人留下来做教练,但都被二人婉拒了。退役后的两年,喻文州出国修经济学,在英国住了两年,雾都的天气给他的呼吸器官留下了不可抹去的隐患,两年后,他回国,那一年的荣耀决赛在北京举办,喻文州买了普通票进场,卢瀚文的成长令他吃惊,然而微草的刘小别也不再是一个单凭手速取胜的选手,微草对蓝雨,打出了漂亮的一仗。

比赛结束后,喻文州沿着通道退场,周围的人还沉浸在团队赛的不断反转中,三三两两凑做一团讨论卢瀚文的残影,喻文州戴着大框的墨镜,礼貌地道了句“借过。”

喻文州见到黄少天,是在选手通道外,昔日的剑圣倒是丝毫不避讳,大大咧咧地站在通道外等卢瀚文,被围了好几圈后才有些头疼地挠挠头。

喻文州几乎是下意识地想上前替黄少天解围,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转头,就被眼尖的黄少天从人群中挑出来。

对方似乎十分开心,高举着右手朝自己示意。

“队长!”

两人费力挣开了重重人群的包围,黄少天倒是很开心,路上喋喋不休谈这两年的经历,眼睛亮亮的。二人顺着街道漫无边际地走,昏黄的灯光下,千年古都倒有种时光交错之感。之后的一切都顺理成章了——表白,同居。

十年前,二人搬到这座江南小城,彻底安定下来,人生的前半段都在奔波中,喻文州选择了后半生在一座生活节奏缓慢的城市安定。

刚搬来这里的前两年,喻文州一直担心黄少天会不习惯这里的生活,似乎黄少天这个名字,从来都是与活力相连,直到某一天喻文州看到黄少天蹲在巷口,和隔壁的老人逗一只大花猫。他穿着简单的外套,露出头顶温柔的发旋。

刚定居下来的时候,两个人都表现地小心翼翼,不敢越雷池一步。荣耀比赛中,他们熟悉对方,甚至一个眼神就知道是进是退,然而真正到了生活中,他们反而不知所措。

喻文州知道黄少天在害怕,他怕的是什么,喻文州同样很清楚。直到第一场争吵爆发,导火索已经不再清晰,但真正的缘由都来自于内心的恐惧——他们日夜担心这一天,然而争吵终于爆发的时候,两个人却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仿佛终于在没有尽头的旅途看到了尽头。

争吵爆发后的二人才算是真正走到一起。

房子是两个人一起定的,喻文州决定了大致的家具和墙纸——这些最开始都是来自于家具市场。然而十几年过去了,这个家里已经完全是两个人生活的影子。

窗台的绿植是喻文州摆的,餐桌上的餐布却是黄少天挑选的,阳台上摆着柔软的躺椅,垫着一小方温暖的垫子,黄少天每个周末总喜欢躺在那里,到了第二年,隔壁的那对老夫妻的大花猫生了三只小花猫,于是家里添了新成员,周末的时候,喻文州从书房外的窗户往阳台看,总是能看到一人一猫懒懒的晒太阳,黄少天微眯着眼,膝盖上搭着半本没看完的诗集,神情和脚边的那只大花猫如出一辙。书房总是喻文州呆的时间更长,书架上摆满了经济学的各种著作,原先摆的整整齐齐,慢慢的,有几本诗集出现在凯恩斯的经济理论旁边,紧接着,奥威尔的书,爱伦坡的故事集也陆续出现,书之间的界限越来越不分明,最后逐渐融为一体。

第七年的时候,隔壁那对老夫妻陆续死了,他们远在异国的子女回来收敛了他们的尸体,喻文州和黄少天都出席了他们的葬礼,葬礼办的不隆重,淡淡的对世界的告别。倒是那只大花猫,没了主人一时无所适从,喻文州也就礼貌地提出了领养这只猫,老人的子女正纠结这只猫的处理,倒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第八年的时候,老猫老死了,在一个安静的落雪的早晨。那天喻文州醒的很早,黄少天还在沉睡,他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呼吸平稳。初冬的天气有种冷冽的清新感,黄少天到了冬天就会上火,每年喻文州都要陪他喝一个月的银耳雪梨粥。老猫死后的一年,小猫也在一个冬天的早晨不见了,喻文州陪着黄少天几乎找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一条小巷,却再也没有见到它。后来,家里再也没有养过任何一种动物。

退役后的十几年,荣耀的新星不断出现,又不断消失,很少还会有人提及当年的剑圣亦或是荣耀四大战术师,昔年的队友大多娶妻生子,交集消失了,联系自然也就变少了,即便是黄少天当年吵着pkpkpk的叶修,黄少天也不再去关心他这么多年到底在如何生活。荣耀的岁月是他们一生最辉煌的年岁,是一生最辉煌的篇章,然而这一页翻过去后,人生还是在继续往前。

郑轩在广州安定了下来,卢瀚文则考到了北京,之后在北京工作、生活。前几年郑轩还会来拜访过他们一次,卢瀚文也从北京回来,身后跟着刘小别,宋晓和徐景熙也来了,甚至连魏琛也来了,那次是喻文州亲自下厨,黄少天在客厅招待他们,喻文州将排骨汤盛出来,正好听到客厅里传来的欢声笑语。

魏琛说:“老夫当年怎么也没有想到,你们最后会走到一起。”

黄少天笑了笑,说:“我当年也没有想到,魏老大,你还在杭州吗?叶修这家伙这些年在干什么,怎么总是没有联系,难道还不会用手机?”

再后来的记忆难免模糊,他们相携着迈过三十的门槛,然后是四十……每一天他们醒来,都会惊奇地发现时光又在他们身上留下一些痕迹,先是眼角的皱纹,再是鬓边的一点刺人的白。

“喂,队长!你在发呆吗?”黄少天在喻文州眼前挥了几下手,喻文州才反应过来,他有些奇怪,今天的自己反常地厉害,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多想,黄少天已经把他推进了卧室,黄少天一边打开柜子一边把衣服往外扔,“队长,初雪诶!咱们出去逛逛吧。”

喻文州任自己被黄少天围上围巾,戴上厚厚的手套,最后被推出门。

街道上行人寥寥,雪花纷纷扬扬,远处的房顶有一抹白的反光,天地间显出温柔而从容的神色。

二人顺着老街慢慢往前走,近些年这座城市的历史遗迹被开发,平时喧嚣嘈杂。落雪后却温柔平静,颇有几分古城的味道。

街道一侧停着几辆车,车顶上积了厚厚一层雪,上面印满了小孩稚嫩的手印,路旁的雪上错杂的脚印覆盖,再外的雪却还很干净,黄少天突然玩心大起,跑到了雪地里踩起了雪,喻文州在一旁笑着望着他,黄少天戴着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一双不安分的眼睛,琥珀色的瞳仁明亮——这双眼睛和他少年时代没有丝毫不同。

落雪温柔地落在水面,很快又化开,隔着水面的另一侧街道,行人要比这里多,一排红色的灯笼倒影在水面,曲曲折折的倒影分割两个世界。

喻文州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时针还停留在“九”的位置,他皱了皱眉。

坏了吗?这块手表是他们一起生活后,黄少天送给他的礼物,喻文州戴了很多年,一直很小心维护,没想到终于还是坏掉了。

喻文州心念一动,一个瞬间的印象划过他的脑海,那是一张纸。

死亡通——空难——

“队长队长!”黄少天朝喻文州挥手,喻文州不再想那个瞬间的印象是什么,他向黄少天走近,黄少天的眼睛里有藏不住的笑意,他慢慢侧过身,让喻文州看他踩出来的字。

我喜欢你。

“队长,他们说初雪的时候表白,会白头偕老,所以,”黄少天突然喊道,“喻文州,我喜欢你!”

喻文州打着伞站在原地。

“队长,你怎么不说话,你应该回答我‘少天,我也喜欢你’啊!”

“少天,”喻文州抬眼望着黄少天,他的眼神柔和,眉目温润,“我不喜欢你。”

“但我爱你,我爱你如同爱自己的骨血。”

黄少天笑着跑过来抱住喻文州,伞在撞击之下被丢在地上,雪陡然变大,纷纷扬扬几乎遮蔽他们的视线,黄少天的身体带着冷意,但喻文州却并没有感觉到。

身旁慢慢走过几个行人,神色漠然,他们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这两个人,十里长街,两岸灯火如炽,火红的灯笼绵延似乎没有边界,世界安静的只剩落雪的声音。

黄少天突然向前跑了起来,喻文州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黄少天已经在几米之外笑着等他。

天地苍茫,陡然间钟声响彻,落雪停在空中。

钟敲了九下。

喻文州的脑海里一瞬间的画面再次出现,这次他看的意外清楚。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皱眉思考了片刻又很快舒展眉头,这时困扰他的神经刺痛已经消失了,他的思维无比清晰。

黄少天站在前方等他,风把他的围巾吹起来,他的眉眼年轻,眼神灵动。

少年黄少天站在前方对喻文州笑着伸出手:

“队长,你手速慢,怎么动作也这么慢?你再不来,我就不等你啦!”

“抱歉,”喻文州笑着走过去,牵起黄少天的手,“我又来晚了,少天,等我很久了吧。”

 

————fin————

大家有没有看懂(倒地。写的时候就想……有些画面真的……用画面表现会更好,气……

【喻黄/双花】The True Knowledge 10

>>>>>>10

“喂,黄少天,赶紧醒醒。”

黄少天迷迷糊糊间感到有人在推自己,猛然睁开眼,大礼堂太过刺眼的灯光让他的目光失焦。

邻座的张佳乐眼睛盯着台上目不斜视,小声道:“你胆子真够大,开学第一天在迎新会上就睡着了,而且还是第一排。台上的冯老校长看了你三次了,我觉得再这样下去,他得吃一瓶速效救心丸。”

黄少天的脸上被压出一道鲜明的红印子,道:“院长讲话结束了吗?”

“刚讲完。”张佳乐也一脸被摧残的生无可恋脸,“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见到第二个话痨程度和你不相上下的。”

“卧槽张佳乐,本少那根本不是废话,字字珠玑知道吗?字、字、珠、玑。”黄少天腰杆笔直,坐的端正,目不斜视和张佳乐小声说话,“接下来干什么?副院长发表讲话?”

“不是,”张佳乐道,“最后一个环节了,听说是今年的学生代表讲话,据说是个刑法专业的新生。”

黄少天来了兴趣,道:“你知道是谁吗?张佳乐,你也是刑法专业的吧,我听说每年的新生代表都是他们专业的第一名,上一年听说新生代表是现在的学生会会长孙哲平。你作为万年第二名,难道之前没有打听过吗?”

“滚滚滚。”张佳乐道,“你才万年第二名。”

“他叫喻文州······”张佳乐道。

第一排最右的青年站起来,慢慢走上台。黄少天顺着张佳乐的目光望过去,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领口松开一个扣子,脸上带着适度的温和笑意,似乎是察觉到黄少天的目光,对方回望过来,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开学不到一周,黄少天和张佳乐纷纷沉迷打游戏。对门宿舍的郑轩过来串门时,敲了半天门,差点怀疑两个人出了什么事。

黄少天又领了一个合作任务,全服第一的剑客仿佛受了诅咒一般,只要组队就全是各种神奇队友,舍友张佳乐早就有了固定的团队,每天都在和一个叫“落花狼藉”的剑客刷副本,黄少天忍住要放弃任务的念头,随手在频道敲了一串111111111。

夜雨声烦在原地跳了一会,调整了一下技能版面,私聊提示音已经响了起来。

索克萨尔:组队吗?^_^

黄少天点进对方的页面,发现是一个还没满级的小术士,还在犹豫的时候,对方已经发了组队邀请过来,黄少天想了想,点了接受。

对方看等级应当才玩没多久,看起来手速也不怎么样,但战术能力却很强,每次都能把握合适的时间点,甚至卡过了二号BOSS。

夜雨声烦:卧槽这都能卡掉······你是不是提前查过攻略了?

索克萨尔:其实只要留心观察周围的环境就可以找出他站位的规律了^_^

 

夜雨声烦和索克萨尔组成固定队伍半个月后,黄少天和张佳乐同时在学校的私人信箱中找到了一封同样的信件:

黄少天/张佳乐同学:

你好。请于明日(9.23)晚上七点半前往政法楼112。

没有署名,发件人是院长办公室。

黄少天和张佳乐相互望了一眼,黄少天道:“卧槽我们犯了什么事?”

 

黄少天中午上线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队伍频道传来索克萨尔的声音:有心事吗?

索克萨尔的声音有些低,轻柔温和的声线,黄少天总觉得有些熟悉。

“没什么。”黄少天道,“队长,今天郑轩问我,啥时候我们队出来吃个饭,他想见见你。”

对方轻笑了一声:“只是郑轩想见我吗?”

黄少天妥协道:“好吧,我也有点好奇,老实说队长我总觉得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少天为什么这么想?”

“上个周末打副本的时候,队长你不是突然掉线了吗?”黄少天道,“大概过了三分钟,郑轩打电话给我,向我投诉学校的破电路。”

“仅凭这一点还不足以构成证据。”索克萨尔道,“也许这只是巧合。”

黄少天道:“仅凭这一点当然不能说明什么,但我让郑轩电路一维修好就通知我,当然也有可能电路修好了队长并不上线,我只是猜了一把,没想到被我猜中了。”

索克萨尔沉默了片刻,道:“少天,你很快就会见到我了。”

“你知道SHAM吗?”索克萨尔道。

 

黄少天第三次听到SHAM这个词,是在魏琛院长的办公室里。

“你们知道SHAM吗?”魏琛笑眯眯道。

“听说过,”张佳乐想了想,道,“是朋友告诉我的,据他而言这是游戏论坛曾经的一个帖子,发帖人称玩了这个游戏的朋友从世界上消失了。”

魏琛点点头,道:“还有吗?”

“他的表述很有逻辑,甚至有一份详细的时间表,如果单凭他的表述,似乎世界上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但是这张时间表上的所有人,除了他自己,都否认有这么一个人存在,最后他接受了心理医生的治疗,已经判断为是精神上的疾病。”

“你们相信他吗?”

“诶?”张佳乐道,“他已经被确诊。”

“不,”魏琛少有地严肃道,“我是想问你们的第一直觉,你们相信吗?”

“我信。”在一旁的黄少天突然开口。

“我也信。”张佳乐道。

“那好,”魏琛点点头,“你们跟我来。”

院长办公室后面有一间休息室,此刻校长一行人已经坐在里面。甫一推开门,黄少天的视线就被房间内那块线索板吸引了目光,上面贴着几张照片,最上头写着一排字:SHAM失踪案。

冯宪君校长坐在左手边位置,他的右手边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出乎意料地是,孙哲平也在其中。

“介绍一下,”魏琛道,“侦查队的方世镜队长。”

黄少天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方世镜笑道:“其实这次应该是我麻烦了贵校,队里找过很多人,但都失败了,所以才想从学校当中寻找合适者。”

“魏老大,”黄少天疑惑道,“到底怎么回事?”

魏琛道:“如你们所见,SHAM失踪案。过去一年里在全国各地接二连三地发生的失踪案件,一开始只是表现为几例相同精神疾病的案例,直到一个多月前,一位心理医生无意间发现了这些案例之间的相同点······”

“等等!”张佳乐打断道,“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合适者又是什么意思?我们只是听闻过SHAM,难道这就是判断的依据吗?太草率了。”

“知道SHAM的人很少。”冯宪君校长慢悠悠道。

“不可能。”张佳乐道,“这曾经是在游戏论坛很红的帖子”

“但那已经被封了,”方世镜道,“而且一年前就已经封贴了,当时的人现在也早就把这个帖子当作闹剧了。”

“不,”张佳乐道,“我知道了SHAM,这件事现在还有人在关注。”

“你是怎么知道的?”孙哲平突然开口。

张佳乐有点愣怔,但他回道:“是一个朋友。”

“落花狼藉,”孙哲平淡淡道,“是我告诉你的。”

张佳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方世镜续道:“从一开始,SHAM的消息就是我们经过选择传出去的。刑侦队参与调查这个案件很久了,但大部分知情者都因为治愈期间的压抑已经很难再说出这个案件的经过了,最后我们找到了当时的发帖人。”

方世镜侧身,露出白板上贴的照片,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的眼镜,娃娃脸,手上抱着一本犯罪心里学的书,笑得有几分腼腆。

“SHAM案的受害者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在校的学生,我们也试着接触这个游戏,但都失败了,”方世镜道,“我们观察了你们很久,确定没有排斥,你们四个人都是合适者。”

“四个人?”黄少天环顾一下四周,发现在场的学生只有孙哲平,张佳乐和自己,差点怀疑方世镜的数学是不是不太好。

突然间,门被敲响了,喻文州将伞收好放在墙角边,他的发梢有些潮湿,白色的衬衣领口松开了一个扣子,左手搭着西装的外套,他笑道:“外面的雨有些大,抱歉来晚了。”

他的视线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黄少天脸上,他走过去伸出手,笑道:“少天,你好,我是喻文州,也是索克萨尔。”

 

“喂,黄少,醒醒。”郑轩轻轻拍了拍黄少天。

黄少天迷迷糊糊睁开眼,车窗外的大雨如幕,隐约现出蓝雨书店的轮廓。

“黄少,我们到蓝雨书店了。”郑轩伸出手试了试黄少天额头,发现温度褪下去不少,疑惑道,“黄少,你这烧可够奇怪的,来得快也去得快。”

“当然,”黄少天抬眼,“本少的体质生病就是好的这么快。”

“不过你着了凉,还是小心点,”郑轩担忧道,“早点回去休息不好吗?跑书店来干什么?诶。我去给你买点什么吃的······隔壁甜品店怎么不开,张佳乐干什么去了?”

黄少天打开车门,大雨立刻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卧槽黄少你干什么?”郑轩赶紧跳下车打伞,雨珠顺着伞檐汇成线。

黄少天转头对郑轩笑道:“郑轩,谢谢。再见。”

那把伞掉在地上,甩出漂亮的雨花,郑轩消失了。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SHAMER在SHAM世界的虚幻投影。”唐助道。

坐在他对面的喻文州单手支颐,没有回答。

“解释一下。”孙哲平皱眉道。

“你们难道从来没想过这个世界的原理是什么吗?”唐助笑道,“这个SHAM世界其实是数据构成,所有SHAMER的思维投影共同构成了这个虚假的世界。容我冒昧再问一句:你们最近是否看到了什么······该如何形容······让你们熟悉的但又觉得与周遭世界不太稳合的事物。”

喻文州的心念一动,右手指节无意识弯曲。

唐助敏锐捕捉到这一点:“看来已经有裂痕出现在SHAM世界了。”

喻文州放下手,抬眼笑道:“什么意思?”

“这种契合度不匹配的事物,我们把它叫做入侵物。入侵物就是数据漏洞,它的出现代表着SHAMER的潜意识里已经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不对劲,那么相应地,这些疑惑就会投影到这个数据世界。”

“当入侵物与SHAMER 相遇,那么SHAMER被篡改的大脑数据会被再次修复,然后,”唐助无所谓耸肩,“入侵物消失,SHAMER一旦被捕捉到记忆重置,那么SHAM会启动清除程序,抹杀SHAMER。”

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孙哲平拿起来看,发现是张佳乐的手机来了一条短信:

我找到答案了。

发件人:黄少天。

“什么意思?”孙哲平念出了声,把手机转递给喻文州,喻文州才接过手机,门猛然被推开。

张佳乐四肢无力,勉强靠在墙边,急切道:“是郑轩,一定是郑轩。”

孙哲平眼疾手快过去一把搂住差点倒下的张佳乐,把他扶到一边坐下。

“郑轩就是那个入侵物。”张佳乐说,“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黄少天的记忆已经开始重置了。”

“你认识郑轩?”喻文州和孙哲平几乎同时问道。

“郑轩?”唐助捕捉到这个名字,突然若有所悟般笑道,“我也认识郑轩。”

“而且,”唐助道,“我还认识你们四位,在真实世界中。”

 

雨伞被风吹远,黄少天不急不缓踏着极速碎裂的水花走进了蓝雨书店,他径直走进了蓝雨最里面的隔间,蓝雨原本干净的地面蜿蜒出了一小串水迹。

黄少天没有丝毫犹豫,推开了门。里面的面貌已经全然改变。

一块贴着照片的白板在房间的正中央,上面用黑色的油性笔写着一排字:SHAM失踪案。

黄少天停在第一张照片前。

那是唐助的脸。

——————TBC————

您的好友:瘸腿断手鱼终于上线。

【喻黄/双花】The True Knowledge 09

>>>>>>09

黄少天推开天台门的时候,一阵风正好裹挟着雨珠打在他身上。沉重的铁门枢纽发出“嘎吱”的声响,很快被雨声覆盖。

他将黑色的伞轻轻放在门边,雨珠顺着伞骨蜿蜒而下,很快晕出一道水痕。

黄少天尝试调整了一下耳机的位置,一阵短促的噪声后传来张佳乐略失真的声音:“情况?”

“到达目标地点。”黄少天漫不经心戴上兜帽,迈入了天台。交织的雨珠飞快地砸在他身上,沿着防水材质的外套,又一滴滴砸落在地上,溅起一个个破碎的小水花。

他斜背着一个长条的黑色背包,同样防水的材质,没有渗进一滴雨珠。

双星一号商厦临江而建,和相邻的双星二号商厦预计在下一年春天竣工并投入使用,两座商厦之间有天桥相连,江水在天桥底下奔涌流过,被媒体称为“新城区的标志一景”。

此刻黄少天正位于双星一号商厦的天台上,他仰头望了一眼天空,墨黑的云,穹顶倾塌。张佳乐正位于相邻的双星二号商厦的天台上,黄少天转头只能看到双星黑黢黢的轮廓,但他却有种感觉,张佳乐正在望着自己——正如自己也在望着他一样。

黄少天拉开背包的拉链,里面是一个同样漆黑的箱子,打开箱子后,G3流畅的线条令人眼前一亮。

这是一把以精确度闻名的狙击枪。

黄少天背靠着天台栏杆检查枪支,片刻后,他侧身托举枪支,将枪口慢慢对准两点钟方向的一栋大楼。

那是一栋临江高层,参差的窗口透出的灯光,成了此刻最亮的光源。

双星商厦,与那栋楼,构成了一个标准的等腰三角形。

“一单元1003,”张佳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第二扇有光亮的窗户,那是大孙的书房,他的书桌正对窗户,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在书房,这是击杀他的最好时机。”

黄少天将瞄准镜打开,准心慢慢移动到那扇窗。

有一个人影正在书桌前读书,他半低着头,似乎全身心投入到书页间,连细微的动作也没有——张佳乐的情报没有错。

黄少天慢慢校准中心,书房没有拉上窗帘,除掉今晚的风雨天气的影响,这场击杀简直可以称得上地利与人和。

黄少天站在雨中,腰身挺直,远远看上去,简直与建筑物融为一体。

他的指节缓缓搭住扳机······片刻后,他松开了手。

“张佳乐,”黄少天道,“你真的能动手吗?”

“没问题,”张佳乐打断黄少天,“我可以。”

今夜风雨有些大,张佳乐的声音情绪被风雨掩藏,但黄少天能听出他声音很稳,呼吸也正常——张佳乐已经进入了状态。

黄少天不再说什么,他进入待命状态——一旦张佳乐失败,他将会获得击杀孙哲平的权限——这也是张佳乐默认的,一旦他失败了一次,他再也不会有第二次的勇气去击杀孙哲平。

“风力六级,风速12.3m/s。”

黄少天眯起眼,视线紧紧抓着窗前的人影,只待对方抬头的瞬间——他知道张佳乐也在等这个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黄少天感觉每一秒钟都被无限拉长,剥离了单调的雨声后,他甚至能隐约听到江水卷起浪花,撞击着双星商厦,之后又破碎着落入江中。

对方抬起了头!

千钧一发!

一声枪声打破单调的雨声,子弹穿破雨幕,紧接着是玻璃“哗啦”的破碎声——这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黄少天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张佳乐出手的准确性——孙哲平必死无疑。他将改变计划,策应张佳乐撤退。

黄少天一抬眼,眼神敏锐捕捉到窗前那个人影,对方用手捂住右肩。

张佳乐失误了?不可能——

但很快更大的震惊使黄少天大脑一片空白。

对方抬起头,神色痛苦,紧接着跌跌撞撞往门的方向跑,却打不开门,接着对方撞起了门。

那是唐助的脸——黄少天确定。

“张佳乐!喂,张佳乐!”黄少天下意识与张佳乐联系。

“黄少······”耳机里传来张佳乐短促的惊恐的声音,紧接着是电流混乱的噪声。

张佳乐失联。

“该死!”黄少天瞬间明白自己中计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选择:赶紧撤离或者找到张佳乐——他也许正陷入危险中。

无数次的理论告诉他,这个时候赶紧撤离才是最好的选择。

黄少天深呼吸,他收回了枪支,接下来,他转身飞快地下楼,雨珠落在楼梯上,形成一道水迹。

双星大厦七楼的那座连接两座商厦的天桥将是他和张佳乐最后的机会。

黄少天猛然推开天桥的玻璃门,一阵风猛然吹起,将他的兜帽吹开,紧接着一道强烈的气流紧随其后,黄少天瞳孔陡然放大,他避之不及,右手腕被击穿的痛苦顺着神经传达到大脑,黄少天的眉一皱,右手无法承受G3的重量,G3直接砸在天桥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天桥的另一端有一个黑色的人影,他的右手握着一把手枪,枪口有些硝烟的影子。

江水带着雾气包裹着狭长的天桥,四周水天相接。

对方慢慢走近,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等到走近黄少天的视力范围,他慢慢弯腰将伞收起来放在一边,整个动作悠闲,像是漫步在天桥上的一位旅客。

风雨变得狂躁,江面的波浪被吹的叠起浪花,天桥黑地可怕,黄少天浑身戒备,他看不起来人的脸,只能看到对方瘦长的身体,长风衣的下摆被江风吹动。

雨珠顺着黄少天的头发往下落,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对方右手持枪,左手慢慢伸进口袋。

他想要做什么?黄少天浑身僵硬。

“放松点,少天。”对方说。

熟悉的带着温和笑意的声音让黄少天浑身一震。

江边教堂的钟声响起,浓雾弥漫。

手机的灯光打在对方脸上,喻文州笑着望向黄少天,那是黄少天熟悉的笑容,却无端令人毛骨悚然。

黄少天几乎忘记了思考。

幽蓝的手机显示屏上是黄少天熟悉的字眼。

SHAM

目标:黄少天。

年龄:23。

击杀进度:95%

剩余时间:14D07h55m47s

“抱歉,”喻文州微笑道,“少天你好像是我的击杀目标。”

千分之一秒,黄少天动了起来,他猛然倒地去够G3,喻文州却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切一样,子弹射在天桥上,黄少天一个测滚避开了子弹,但也离G3越来越远。

“别动,少天。”喻文州笑意盈盈,“不然下一枪我就要打穿你的右肩了。”

黄少天僵直在原地。

喻文州慢斯条理收起手机,一步步走近黄少天,弯下腰对他伸出左手,道:“少天和我回家,好吗?”

微笑的神色,不容置疑的语调。

黄少天下意识点点头。

喻文州伸手去拉黄少天的左手,变故一瞬间发生!

黄少天左手一抖,匕首泛着幽蓝的光一闪,喻文州避之不及,左手被划开一道伤口,殷红的血立马流了出来。

黄少天顺势站起,往后疾退了几步,歪头笑道:“抱歉啦,喻总,我现在还不想死。”

“其实我的左手也很厉害的。”黄少天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喻文州还没有来得及回应,黄少天猛然跃起,他单手撑在天桥的栏杆上,整个身体干脆越过栏杆,带着下落的力道坠入江中,江水卷起巨大的浪花,一点红色的血迹晕开。

雨珠敲击在江面,一道又一道的水纹扩散开。

喻文州笑了笑,缓慢收回了手枪。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喻文州弯腰去拿放在一边的伞,一边接电话。

孙哲平的声音传来:“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少天跑了。”喻文州笑道,“你呢?”

“乐乐在我旁边,他挣扎地有点厉害,我给他注射了安定剂。”

“我以为你会直接清除他,”喻文州撑起伞往回走,远处传来刺耳的警笛声,“要生擒张佳乐,难度远远高于击杀他。”

孙哲平不置可否,道:“如果是黄少天,你会选择直接清除他吗?”

“不会。”喻文州道。

孙哲平不开心道:“那你问什么。”

喻文州轻笑了一声,道:“也是。唐助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我把他转移到你家了,我们在你家见面吧。”

“可以,”喻文州收起笑容,冷冷道,“毕竟我还有太多疑问,等着他给我解开。”

 

黄少天全身湿透了,匕首也被江上的浪给卷走了,他勉强上岸,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被水泡出死灰的褶皱。

他失去了方向感,手机钱包一应物品都丢了,就连他自己,也险些被江水吞没。此刻他精疲力竭,但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疲劳。

他顺着公路漫无目的地向前走,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大脑却不肯停止思考。

喻文州是SHAMER!他曾以为绝对不会发生的事,竟然真的应验了!今晚本来是清除孙哲平的行动,但却遇到了喻文州······太大意了,自己太过相信喻文州了——喻文州在自己面前永远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样貌,这样貌太具有迷惑性。

既然他能和张佳乐联手,那么为什么别的SHAMER不能联手呢?

电光火石间,黄少天明白了。

喻文州和孙哲平也是SHAMER,而且他们如同自己与张佳乐一般联手了。

从一开始,黄少天以为所有的相遇都是自己的刻意,却没想到喻文州也在迎合这种刻意,他给自己设下了局,并一步步取得了自己的信任。

太天真了。黄少天想,原来自己才是入局的那个。

什么王尔德,什么叶芝,什么天天,全是假的。

他抬眼望天,雨珠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

一道车灯在眼前划过,黄少天受不了刺目的灯光的刺激,下意识闭上了眼。

“黄少?!”黄少天隐约听到熟悉的声音,他猛然睁开眼,郑轩从车窗里伸出脑袋,喜道“真的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黄少天想说“我刚想杀人,没杀成,差点被对方杀了,所以现在这么潦倒”,但他最后只能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道:“真巧啊,郑轩,这鬼天气,我的车在路上抛锚了,手机又没电了,你能顺便送我一程吗?”

 

“卧槽黄少你这全身都湿透了啊,”郑轩从后视镜里打量黄少天,道,“要是不知道的,指不定得怀疑你这是刚从江里上岸。”

“抱歉。”黄少天捏捏眉心。

“我靠黄少你怎么突然这样和我说话,”郑轩打趣道,“我都快怀疑你是不是假的了,压力山大。你这是失恋了?哎呦别伤心嘛,天涯何处无芳草,干嘛要为一株草恋恋不忘呢对不?等下次有机会,我给你介绍几个,保管比你现在的好一万倍。”

黄少天被郑轩搞得哭笑不得,忍无可忍道:“我靠闭嘴吧郑轩。”

“这才像我认识的黄少嘛!”郑轩道,“对了,什么时候聚一次啊,上次太匆忙了,我看下次我们挑个时间,喊大家出来聚聚,把张佳乐叫上,对了,还有孙哲平,我上次在警局见到他,跟你们同一个案子那次,结果我喊了他好几声都不理我······”

“等等!”黄少天猛然一惊,“你刚刚说什么?”

郑轩一头雾水:“出来聚聚······”

“不是,下面一句!”

“把孙哲平也······叫上?”

黄少天闭上眼,深呼吸了几次,一瞬间的福至心灵,让他开口问道:“你认识······喻文州吗?”

“???”郑轩疑道,“你在说什么啊黄少?”

黄少天松了一口气。

郑轩紧接着道:“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喻文州啊!黄少你是不是开玩笑啊,我就算忘了孙哲平,也不可能把咱们队长给忘了啊,大学里我们不是在打同一款游戏吗?喻文州是我们的队长,但不同系,咱们的死对头是百花,队长是比我们高一级的孙哲平······”

“你最近见到队长了?”郑轩兴致勃勃道,“张佳乐现在还是你舍友吧,他见到喻文州一定特别崩溃吧,毕竟当年总是输给他,万年第二名······”

接下来的话,黄少天一个字都没有听到,他的意识浮浮沉沉,好像还在江上逐流一般,聚散不由自己。

隐隐约约,他感到有些谜团被解开了。

他遗忘掉的那个第一名,他和张佳乐同样感到熟悉的编码,过分让他熟悉的喻文州的家,一个糖果盒的距离······太多了,而这一切的谜底终于要向他揭开了。

刹车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郑轩焦急的声音:

“卧槽黄少你发烧了!这么烫,你刚刚是怎么跟我说话的啊!”

“送我回蓝雨,郑轩,”黄少天轻声道,“我好像找到那个答案了。”

————————TBC——————

【喻黄/双花】The True Knowledge 08

>>>>>>08

一场骤雨后天气骤然转凉。

黄少天捧着喻文州递给他的热茶,一点淡淡的白雾蒸腾起来,白瓷杯的热度透过掌心传达全身,喻文州跪坐在一边,拿干毛巾给他擦头发,黄少天目光几乎放空,情绪也很快稳定下来。

等到茶凉的差不多后,黄少天一口气把茶喝了,将杯子搁在桌子上,孙哲平见状,接过杯子续满了茶,黄少天眼神很快扫过孙哲平的脸,道了一声“谢谢”,孙哲平点点头,没说话。

喻文州将毛巾叠好放在一边,黄少天的头发已经半干了,但衣服还是带着很重的湿气。

“少天,你怎么淋成这样?”喻文州皱眉道,“没有开车过来吗?发生了什么事?”

“别提了,喻总,外面的路被水淹了,堵车堵得什么似的,半个小时了都没动一步,”黄少天耸耸肩轻描淡写道,“我等的实在不耐烦,就跑过来了。”

喻文州不赞同道:“你这样很容易感冒的。必须要赶紧洗个热水澡,吃点预防的药。”

孙哲平站起来道:“既然也没什么事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我先走一步了。”

黄少天现在怎么看孙哲平,怎么觉得可疑,恨不得尾随孙哲平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但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和喻文州一样点点头。

喻文州站起来拿外套,对黄少天道:“少天坐我的车回去吧。”

话音未落,木门猛然被推开,一阵风裹挟着细小的雨点打进来,张佳乐喘着气站在门口,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他右手扶着木门,抬头松了一口气道:“你们果然在这。”

黄少天猛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告诉张佳乐现在的情况,张佳乐想必是实在等不了,才找到这里。二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一交又很快移开。

孙哲平第一个上前,道:“你怎么来了?”

黄少天怕张佳乐不了解现在的状况,赶紧截过话头道:“是来找我的,我的车不是还因为堵车停在路上吗,所以就让他来接我了。”

张佳乐点点头道:“现在外面雨小点了,要走就趁现在吧,一会儿下大了,说不定又会堵车。”

黄少天去拿淋湿的外套,对喻文州笑道:“喻总,那么明天见啦!”

喻文州笑着点点头道:“路上当心,少天。有空来看看天天,它很想你。”

黄少天率先走出门,张佳乐在和孙哲平说话,黄少天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凭借口型判断,张佳乐最后一句话是“再见”。

车驶上马路,车窗外树影疯狂摇动,天黑的可怕,像是整个穹顶都压在头顶上,风声呜呜咽咽。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位置的?”黄少天问道。

张佳乐开着车,头也没转,道:“黄少天,你知不知道你挂断电话之后我有多着急!你就不能把大孙的位置先告诉我再挂?”

张佳乐叹了一口气道:“我入侵了监控,看到你最后把车停在了103路上,然后跑进了那条路,差不多就判断出你的方位,果然最后监控就拍到了你出现在江南风雅周围,再排除一下那周边的店,就找到了。”

黄少天愣了半响,道:“好吧。”

“所以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张佳乐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新情况?”

黄少天正色道:“今晚确实发生了很多事,要真说起来,确实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我刚刚思考了一下,我们的计划必须要变动了。”

黄少天冷冷道:“我们要马上清除孙哲平。”

车胎在打滑的地面急速摩擦,黄少天没有预料到这个突然的刹车,头差点撞到车窗,他稳住自己的呼吸,转头道:“张佳乐,你怎么了,突然刹车?”

张佳乐面色平静,完全看不出之前踩下刹车的模样,他转头与黄少天视线相交,缓缓道:“为什么?”

“因为我的判断告诉我,孙哲平只要活着,我的任务绝对会失败,”黄少天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你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我差点看着喻文州因为我的失误死在我面前!”

黄少天闭上眼深呼吸,再睁开眼已经回复了平静:“你曾告诉我,喻文州身边会有SHAMER存在,而且应该是最近才出现在他身边的人,所以我犯了一个很大的错······”

“我以为我们之前在郑轩家看到的那个小白领是凶手,但后来我发现我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

“······可是喻文州说他没有见过唐助······”

“······小白领没有说谎,我能判断出来,那么唐助那个时候一定是出现在了江南风雅,但喻文州说唐助没有出现,也许他突然放弃了,也可能······在他下手之前,有人更早一步将他除去了。”

张佳乐皱眉道:“你怀疑是大孙?”

“除了他没有第二个选择,”黄少天道,“在你告诉我那个ID之前,我还没有怀疑他,但现在我只能想到他。”

“无论唐助是SHAMER与否,孙哲平都必然和这件事有牵扯,”黄少天道,“我们已经失去了先机,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再犹豫了。”

张佳乐道:“你的思维有漏洞,如果真的按照你的推测,大孙是那个SHAMER,他之前做的一切都是顾布疑云,混淆视线,他的目标就是喻文州,那么他明明有机会将喻文州除去,那么他为什么没有动手?”

“我也不明白,”黄少天皱眉道,“今天是最佳的机会。只要他今天动手,没有一个人会怀疑是他,那么他可以顺利度过倒计时,直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归零。”

一时二人都不说话,张佳乐的脸映在玻璃窗上,冷淡地可怕。

“给我点时间,”张佳乐疲惫地揉眉心,“信息太多了,我现在思绪很乱,没有办法思考。”

黄少天点点头。

 

黄少天洗完澡躺在床上玩手机,书桌上亮着灯,窗外是呼啸的风声,那一点灯光就显得十分黯淡了。

“少天,到家了吗?别忘了睡前喝一杯热牛奶。^_^”

黄少天的手飞快打字

“到家啦喻总,我已经躺在床上了。”

“那少天早点休息,晚安。^_^”

“晚安。”

 

书桌上摆着一支远距离狙击枪,G3流畅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出一点很深的色泽来。

在这支狙击枪旁,摆着一只棕色的毛绒猴子,微笑的一张脸正朝着黄少天。

 

张佳乐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黄少天正在泡咖啡,张佳乐眼圈底下有道明显的黑色印记,显然一晚上没睡好,黄少天把咖啡端过去,平常从来不喝速溶咖啡的张佳乐接过,一下子喝了半杯。

张佳乐把咖啡杯轻轻放在桌角,坐在一旁,他闭上眼,轻轻吐出一口气,张了张口,但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黄少天在一旁等。

张佳乐终于崩溃。

“我下不了手!”张佳乐摇头道,“我从来没有击杀过一个SHAMER!之前我还可以告诉我自己,这个世界本来就是SHAM虚构的,那么我所清除的人物也不过是一段数据······”

他的手轻微颤抖。

“可是现在我却知道了,现在我要清除的这个目标,他也和我一样是个SHAMER,他也许和我一样,也走到了这一步,也许······也许他很快就成功了,他可以回去了······”

黄少天走过去,轻轻拍拍他的肩膀,道:“我能理解你,所以你不动手,我也能理解。”

“但我不能坐视不理。”黄少天续道,“他的目标也是我的目标,如果我不动手,那么我也会失败,我也只离那个世界一步之遥,我绝对······不会放弃。”

“你不理解。”张佳乐冷冷道,“你能对喻文州动手吗?”

“能。”

“如果喻文州也是个SHAMER呢?”张佳乐抬头看他,“你也能动手吗?”

黄少天退后一步道:“我从不假设。”

张佳乐站起来,笑了一下,像是下定决心般:“你说的对,如果孙哲平非得死的话,我还是希望由我来动手。”

 

黄少天走进对面公司时,前台人员立刻就认出了他,笑道:“黄少,又来找喻总吗?”

黄少天笑着眨了一下眼,道:“不,我今天是来找你们唐助的。”

“诶,唐助?”对方一愣,“唐助今天没来上班,好像是老家那里出了什么事,他昨晚已经赶回去了,最近都不会来上班吧。”

“这样啊,”黄少天笑得意味深长,“那喻总在吗?”

“在在在,地方黄少你应该认识了吧。”

黄少天点点头,刚要走向电梯,对方又道:“对了,黄少,你知道今天百花咖啡店为什么没开门吗?好多人想早起喝杯咖啡,结果发现关门了,大家口味都被养刁了,根本喝不下公司的咖啡,你是没见到,今天早上哀嚎那叫一个整齐。”

黄少天转头,看到街对面的百花咖啡店门上挂着一张牌:今日歇业。

黄少天定定望了一会,才转过头来笑道:“你知道的,在做一些很重要的事之前,总是需要一定的时间适应。”

 

黄少天推开喻文州的办公室门的时候,喻文州正好抬起头,二人对视而笑。

喻文州站起来道:“少天怎么来了?”

黄少天歪头道:“想天天了呗!喻总什么时候下班啊,能带个我一起回家吗?”

“当然可以,”喻文州笑道,“晚上想吃什么?”

黄少天赶紧道:“除了秋葵,什么都吃!”

 

二人采购了食材回到喻文州家中时,天天因为晚饭时间延迟,很不开心地在地摊上挠爪子,把喻文州家的定制地毯硬生生挠出一个洞。

黄少天一看气的半死,抓起拖鞋就要揍,奈何天天完全没有意识到,看到黄少天后,哀怨的眼神立马放光,瞬间就扑了过去。

黄少天拖着一条狗,艰难地移动到沙发的位置,气喘吁吁地瘫倒在沙发上,冲厨房里的喻文州喊道:“喻总,天天又胖了,你给它吃什么了?”

喻文州笑着过来,半跪在一边,突然环住黄少天的腰,在他耳边轻声道:“明明瘦了。”

黄少天猛然反应过来,这是给喻文州占了自己小名的便宜,刚想发作的时候,喻文州已经笑着放开了手。

饭后二人坐在沙发上逗狗玩,窗外早已黑了,不知何时又下起了大雨,敲打在窗户上,窗户发出“嗡嗡”的震鸣,树影疯狂地摇晃。

喻文州看了一会儿窗外,转头对黄少天道:“少天,我之前说的事,你考虑地怎么样了?”

黄少天下意识想装傻,但喻文州一点也不回避他的视线,就这样定定看着黄少天笑,黄少天终于败下阵来,苦笑道:“喻总,你说的事,我想过了。”

“明天······”黄少天道,“明天我就搬过来。”

喻文州还没说话。

天天叼着什么东西走过来了。

黄少天一瞥之下,大惊道:“卧槽槽槽天天你怎么拿这个玩!快吐!”

幸好黄少天抢救及时,才让那本书幸免于难。

黄少天检视书页,发现只是扉页被天天咬出了一个小缺口,淡紫的封面,正是那本《王尔德诗集》。

黄少天有些怀念的神色,笑道:“诶喻总,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个雨天。”

喻文州笑道:“少天那个时候正在看这本书。我记得书页正好停在《The True Knowledge》。”

“喻总,你能念一下这首诗吗?”

喻文州点点头:“当然可以。”

“Thou knowest all:—— I seek in vain······

Thou knowest all:—— I sit and wait ······

Thou knowest all:——I cannot see······”

你洞悉一切,——我却徒然寻找。

你洞悉一切,——我却还在坐等。

你洞悉一切,——我却懵然无知。

喻文州念完了诗,黄少天还没有反应过来。天天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自己做了错事,好像并没有被揍,于是很开心地去叼拖鞋了。

过了半响,黄少天如梦初醒般:“我好像听你念过,但仔细想又找不到我听过的记忆。”

喻文州笑道:“也许是在梦里。”

“在梦里?”黄少天笑道,“或许真的是梦里。”

喻文州将书放在一边,他抱住黄少天,黄少天眼神放空,喻文州轻轻在黄少天耳边压低声音缓缓道:“少天,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黄少天想了想,诚恳道:“喻总,我发现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也是,少天。”喻文州松开黄少天,望着他的眼睛道,“我爱你。”

外面的风声骤然变大,树影几乎晃动成一团,玻璃“嗡嗡”声让人有种世界倾塌的错觉。

“外面雨下大了,”喻文州看了一眼窗外,道,“今天留下来吗?”

“不啦!”黄少天抬眼看了一眼钟表,笑道,“今天和张佳乐说好了要回去的,反正我明天就搬过来啦!”

喻文州点点头,起身给他拿外套,递给他的时候弯下身亲了亲黄少天的唇。

黄少天笑着穿上外套,在门口摆手道:“那我走啦!喻总,明天见!”说完又越过喻文州对咬拖鞋的天天道:“明天见了,天天,等我搬过来,好好收拾你的坏习惯!”

天天听不懂,还很开心地摇尾巴。

喻文州送黄少天到楼道口,黄少天走出去一段,回头看发现喻文州还站在那里,他们对视了一会,黄少天冲他摆摆手,道:“回去啦喻总,外面风很大的,明天我就会过来的!”

喻文州点点头,转身进了楼道。

黄少天又在原地站了一会,风起大了,雨伞被风吹的斜打,冰冷的雨水打在黄少天的脸上,他的脸色冷肃。过了片刻,他终于走进了风雨里。

转过一道楼,张佳乐已经在车里等他了。

黄少天拉开后车门,钻进车里,后座上已经摆着一个黑色的长条包裹。

“G3,你用惯的。”张佳乐升上车窗,车驶入了大道,很快消失不见。

 

喻文州打开门,天天还在咬拖鞋,喻文州看着它笑了一下,天天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放下拖鞋,抬头看了一眼。

喻文州笑了笑,轻声叹道:“可惜到了明天,一切就都是另一种面貌了。”

喻文州推开书房的门,在一排书柜前停了下来,他将手伸向其中几本书,挪开后,书架后就出现了一个暗格。

 

天天抬起头,发现喻文州在穿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这件衣服他好像从来没见喻文州穿过,有些困惑地歪歪头。

入夜后,风雨大作。

喻文州撑起一把黑色的伞,雨水顺着伞的边缘流下来,很快汇成一道雨幕。

——————TBC——————

唔,看到大家都对剧情产生了一些困惑。没事啦,这次已经揭地差不多了,等到下一更,SHAM的秘密基本就全揭开了,然后就差不多要结局了。

捉了一下虫。改了一个因为太相信自己的记忆而没有查资料的错误。

【喻黄/双花】The True Knowledge 07

>>>>>>07

黄少天本以为喻文州会带他去西餐厅——这可能源于他对孙哲平的一种刻板印象,直到他看到店门上行书的“江南风雅”三个字,才明白这是一家江南菜。

店门藏在小巷深处,铺面也很朴实,喻文州才入内,立刻有人迎上来,确认过预约后,当先一人道:“请跟我来,这边走。”

黄少天和喻文州顺着引路人穿过狭长的木制走道,引路人一盏风灯只能勉强照亮一小块地方。黄少天不动声色打量周围,他们已经转过了一个折角,照判断,这应该是一间四方的院落,庭院里没有点灯,有一点树影婆娑,加上细微的水流声,如果在白日看,这应该是一间相当精巧的旧庭院。

引路人将他们带到最里间,木制做旧的双推门,一方低矮的案桌,屋子里有一点刚焚尽的檀香味。

喻文州先坐下,笑道:“这里的装饰太过了,但菜色确实不错。”

黄少天不置可否,学着喻文州的样子坐下,这时他才发现桌案下是透明的玻璃,水流曲折而过——原来刚才的水流声在这里。

对面亮着灯,现出隐约的人影。

上菜的速度很快,第一道是文思豆腐,这是一道扬州的名菜,味道上倒没有什么新意,但考的是刀工,这道菜一上,行家立马就能判断出水平。

像发丝一样细小的豆腐丝游荡在白瓷盘里,加上一点黯淡的灯光,确实意外地好看。

“喻总,”黄少天奇道,“怎样才能切出这么细的丝啊?”

喻文州笑道:“术业有专攻,如果一个人将精力放在一件事上的话,那么只需要时间,他就能在这件事上做到出众。”

饭后上了一壶茶,茶汤在灯光下显出一点汤的醇稠之感。

黄少天捧着茶去够手机,半个身体都快压在喻文州身上,喻文州笑着帮他去拿。

黄少天打开手机,发现张佳乐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有件事想和少天商量。”喻文州突然道。

黄少天听到喻文州一本正经的口吻,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少天不要紧张,”喻文州失笑,“其实是想跟少天商量,少天能不能搬来和我一起住。”

“啊?”黄少天一愣,差点把水洒出去,赶紧扶正杯子道,“喻总,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喻文州笑道:“少天不在的这几天,天天一直不太高兴。”

“喻总,你这理由太没有说服力啦!”黄少天往后一躺,道,“我隔天就会去看天天的。”

喻文州笑道:“如果是我想和少天一起生活呢?这个理由有没有说服力?”

黄少天呼吸一滞,四周倏然安静,一点细碎的水流声像是被放大,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台风季节的反复无常总是给予世界一场猝不及防的雨。

黄少天开始飞速思考和喻文州一起生活的优缺点。

当然,如果我能成功入侵他的私人领域,这代表他对我的信任值在上升,这有利于我任务的进行。但入侵是相对的,我进入他的私人领域,自然也代表着我将失去我的私人领域。优缺点都很明显,难以决断。

但意识深处仿佛有一个强烈声音呼之欲出:我想要和喻文州一起生活。

黄少天陡然抬头,与喻文州眼神相交,喻文州眼里是柔和的笑意。黄少天道:“我需要想想。”

喻文州点点头。

一道细微的反光掠过黄少天的瞳孔,一瞬间他敏锐捕捉到这异常熟悉的反光。

他瞬间站起来,面色冷肃,背对着喻文州挡住了他的视线。

“少天,怎么了?”喻文州道。

黄少天转过头来,笑着挠挠头,道:“抱歉啦喻总,我可能要先回去一趟,张佳乐之前有事找我,我给忘了,我马上回来!”

说完,不等喻文州有所反应,他就走了出去——在离开时,他看似无意关上了木制门。

不需要有人指引,他在长廊上奔跑起来,雨珠斜打进长廊,他在下一个转角右拐,习惯了黑暗后,他的视物能力意外地好。

拐过折角就是灯火阑珊,人影交错,刚刚那道反光就来自于这里。

故计重施?黄少天一时之间分不清对方的意图,但他不能再让对方逃离!

黄少天放慢脚步,他慢慢走过一个又一个小房间,通过灯光投在窗上的影子判断里面的情形,迎面走来一个人,脚步有些慌乱,差点与黄少天撞上。

对方抬起头,正是那个小白领!

对方的表情写满了不可置信和惊慌,黄少天倒是抱臂,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

“没想到真的是你。”黄少天笑道,笑意却没有传到眼睛里。

对方猛然后退几步,转身就跑,黄少天立刻就要追,却没想到隔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孙哲平皱眉道:“黄少天?”

黄少天来不及解释,直接越过孙哲平去追,那个小白领已经到了拐角。

黄少天拉开车门,车灯扫过水汽弥漫的接道,打出雨幕的影子,小白领上了前面一辆出租车,黄少天赶紧追上去。

雨刷飞快地刷过车窗,很快又被密集的雨珠打湿,黄少天紧紧咬住前面那辆车,但四周车辆太多,想要超车太难了,黄少天有些烦躁,被迫跟着车开了十几分钟。他皱眉拨通张佳乐的电话。

才响了一声,张佳乐有些兴奋的声音就传过来了:“我找到破解的方式了,你还记的我们大学里姓冯的导师吗?他自创了一套编码系统,难怪我们会觉得眼熟,再给我十几分钟,我就能攻破对方了······”

黄少天打断张佳乐道:“也许我会比你更早抓到他。我正在给你发送我的定位,帮我找到一条路,我需要快速拦截前面的一辆车。”

张佳乐瞬间就明白了黄少天的意思,道:“你等一下。”张佳乐一面寻找地图,一面入侵了相应的路段监控。

电话那端传来隐约敲击键盘的声音,很快张佳乐的声音响起:“地图我已经发给你了,标红线的位置是一条废弃不用的旧路,十米后,你向左转,考虑到当年路段的车流量,你正好能拦截到他。”

“谢了。”黄少天果断挂断电话,左转驶入旧路,两分钟后车辆转进下一个路口,黄少天飞快打方向盘,随着轮胎与地面发出的巨大刺耳的声音——他的车已经横在了出租车前。

监控不停闪动,拍下黄少天违规的车牌号。

黄少天顾不上这些,他打开车门,踏进雨中,很快肩膀处就被雨水打湿了,他快步走向那辆出租车,小白领已经打开车门,正打算跑,黄少天玩腻了这种追来追去的游戏,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瞬间就踢向了对方的右腿膝盖,这一击力度有些大,小白领五官疼的扭曲,直接跪在了大雨中。

司机吓得半死,颤颤巍巍出来要拦,黄少天冲司机露齿一笑,道:“滚。”

黄少天把小白领暴力地塞进车里,发动汽车,车辆混入车流中,借着大雨,监控很快失去了目标。

黄少天把车停在一边,这里地势较偏,很少有车辆路过。黄少天停车的瞬间,小白领瞬间想跳车跑,被黄少天狠狠掐住了脖子。

“如果你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乖乖不动才是最好的选择,”黄少天慢慢收紧手,小白领脸色通红,黄少天又慢慢松开手,“那么,接下来回答我的问题。你是SHAMER吗?”

 

雨势有些大了,喻文州抬眼望了望窗外,雨幕遮蔽了视线,对面的灯火也有些不太明了,他将视线收回,屋子里的水汽过分地重,简直有种即将要被淹没的错觉。

黄少天的茶杯还放在桌角,里面的茶已经凉透了。

喻文州站起来,将冷掉的茶水倒掉,重新填上新的茶水,一点细微的白色水汽蒸腾而上,喻文州眼神有些暗。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喻文州去看,发现来电显示是“唐助”。

他停了片刻,接通了电话。

对方的语气有些急促:“喻总,公司有一份紧急文件需要您的签名,您在家吗?”

喻文州推开门走到长廊上,对面的灯火一闪。

“我在江南风雅,滴水厅。”喻文州顿了一下道,“你送过来吧,亲自。”

 

小白领神色迷茫:“什么SH······AM?”

他的惊恐是真实的,迷茫看起来也不像是装的。

黄少天道:“不明白,那也没事,你是被雇佣的?见到雇佣你的人了吗?”

小白领直摇头。

黄少天简直烦躁,努力压抑住那股无名火,道:“那我帮你说,你的枪呢?像上次一样留在原地了吗?”

“我没带枪。”小白领颤颤巍巍道。

这句话让黄少天瞬间冷静下来,他的理智回来了。他皱眉思考了一下,对方不像是在说谎,但他的直觉不会错,那道反光他太熟悉了,如果连这他都误判,他早就已经死了。

黄少天开口道:“你的目标是喻文州吗?”

“不是!”小白领赶紧道。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我是跟着唐助进去的,”小白领颤抖道,“我本来想对他动手的,但进去后几分钟,我就跟丢了他。”

“唐助?!”黄少天皱眉道,“是他?”

他伸手去翻小白领随身携带的手提包,“哗啦”往外倒。

除了麻醉剂,一堆照片被倒了出来,黄少天随手捡起一张,发现意外的眼熟,他又看了几眼,猛然反应过来,这是之前那桩分尸案的照片!

年轻的,事业有成的男人。

他早该想到的,小白领的目标是唐助,但他被唐助利用了,而自己,竟然被误导了!唐助才是那个SHAMER!

他反手就给小白领注射了包里的麻醉剂,用小白领手机打了报警电话,将他丢在了路边。

车重新驶上了大路,车内的电话闪了一下,黄少天去看,发现来电显示是“张佳乐”。

黄少天努力平息自己的呼吸,张佳乐也许查到那个IP地址了!自己现在要做的是冷静,好好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做。

“喂。”

张佳乐的声音有些惊慌失措,他的呼吸紊乱:

“黄少天,那个IP我查出来了。”

黄少天屏息。

“那是大孙啊!”

张佳乐的声音有些哑:“绝对不会错,我确认了好多次,是孙哲平,我在他手机里放了定位,但我刚刚发现,一个小时之前,他的定位消失了。”

“我找不到他了。”张佳乐的声音异乎寻常的疲惫。

黄少天像是被定住一般,过了一会,他总算从这种震惊中回过神,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他在哪。”

如果······如果张佳乐没有错,而孙哲平此刻就在江南风雅······喻文州那么信任他,黄少天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该死!

黄少天当机立断挂断电话,他翻到喻文州的电话——那个号码被他设为了快捷键。在按下前的瞬间,他突然顿住了手。

我可以打给他,可是我该怎么告诉他?我该怎么解释我知道的这一切?我该怎么解释一切的故事都是我的刻意?

如果我不告诉他,他或许会活下来——当然机会很渺茫,一旦他死了,我的任务也失败了。但如果他知道了这一切,我就一定失败了。

黄少天的手收了回来。

黄少天像是被海潮淹没,他的思维在剧烈挣扎——他将成为决定喻文州生死的那个关键。

打?不打?

黄少天猛然按下了拨号键,响了一声之后,一片安静。黄少天去看,才发现手机没电,已经自动关机了。

黄少天猛然加速,一路超车,在驶入另一条路后,黄少天才发现这条路堵得水泄不通。

车内广播女声道:插播一条新闻,本市103路段因大雨路面积水深,堵车现象严重,请市民绕道而行,再播报一遍·······

黄少天猛然打向方向盘,三秒后,他打开车门,在大雨中奔跑。

沿路的喇叭声震耳欲聋,不时有车主从车窗里探出头骂道“找死啊”。

黄少天的耳边是疾速地风声,瓢泼大雨让他视线模糊,雨打在裸露的皮肤上,带着一点钝痛,在剧烈运动的情况下,他的大脑反而异常清醒,他已经决定了,他必须要救喻文州——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他想要和他一起生活。从来没有一刻,这个念头这么清晰。

他飞快穿过长长的走道,猛然推开木门。

“喻总——”

黄少天愣在了原地,水珠顺着他的衣摆往下滴,在木板上晕开一道水迹,喻文州笑着望向他,脸上却有些吃惊的表情:“少天?”

喻文州手中端着茶杯,他对面的人也端着一杯茶,皱眉望过来。

“孙哲平?!”黄少天气息不稳,“你怎么在这儿,唐助呢?”

“唐助?”喻文州不解道,“怎么突然问他?孙哲平正好也在,刚刚我在走道上碰到了他,就请他过来谈了谈。”

黄少天脑子一片混乱:“唐助他没来过吗?”

“没有。”喻文州与黄少天对视,“下班后我就没见到他。”

 

——————TBC——————

唔,谢谢大家的厚爱啦!最近实在太忙qwqqqq

【喻黄】下篇:中秋节

最近真的太忙了······

照这个速度,我觉得我的国庆贺可以元旦写

 

 

魏琛给黄少天打电话的时候,黄少天还沉浸在睡梦中,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和喻文州走得太近的缘故,他梦到了喻文州。

梦里的他还是少年的模样,白色的校服袖口略微卷起一道边——他总是能把最简单的衣服穿的好看。

他坐在座位上看一本书,腰背挺直,黄少天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他恍惚间又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就是那个学生时代的自己了——刚和宋晓打完球,校服搭在背上,浑身冒热气——而喻文州正坐在他身边,呼吸之间都有种宁静的错觉。

黄少天累的不行,下节又正是他讨厌的语文课,干脆趴在桌子上睡觉。

语文老师大概也没见过这种敢直接趴在她课上睡觉,一点掩护都不做的人,直接一个粉笔丢过来,黄少天迷迷糊糊睁开眼。

“你解释一下,文中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黄少天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前排的徐景熙赶紧侧身给他看老师之前发下的扩展阅读。

“你看着我的眼神像游动着的多少年前乏味的······谜语?”黄少天眯起眼念道。

“解释一下。”

“······”黄少天赶紧踹徐景熙的椅子,徐景熙也赶紧写,但速度太慢了。

突然有人碰了碰他的手肘,黄少天侧头去看,喻文州递过来一张纸:

黄少天赶紧低下头照着念道:“我爱你,你不知道。”

下课的时候,黄少天刚想和喻文州道谢,文娱委员就捧着诗集走向喻文州,黄少天简直头疼,赶紧离开座位找宋晓说话去了。

后来那句感谢一直没有再说出。

梦里还是白色的阳光,一点微风,然后是操场上的喧嚣沉寂后一声又一声的蝉鸣。

 

黄少天迷迷糊糊摸到床头的电话,看到来电人显示着“魏老大”之后,赶紧一激灵就醒了大半。

“魏老大,什么事啊,这么大早打电话来?”

魏琛在那边沉默了一会,怒道:“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快给老夫爬起来!”

“今天过节放假啊魏老大!”黄少天抓狂道。

“你是不是忘了一周前我给你发的邮件?”魏琛道。

“什么邮件?”黄少天一头雾水,趁着魏琛发怒前赶紧开机查邮箱,发现一周前,魏琛确实给他发了一封邮件。

标题是简单粗暴的“同学聚会”。

黄少天草草浏览了一下邮件的内容,立马就明白了初中同学聚会定在了今天,发起人是当年的学习委员徐景熙。

黄少天赶紧从床上爬起来,一看钟表,已经快十点了。

他匆忙洗漱换衣服,冲出门的时候被正在做月饼的母上一把拦住。

“干什么去!这么急?午饭不在家吃吗?”

“今天同学聚会!我午饭不回来了!”

“同学聚会这种事你都不提前告诉我!”

黄少天来不及解释,匆匆出门,总算赶上了聚会。

聚会来了不少人,宋晓,徐景熙,李远这些平时就和黄少天有联系,连后来转校的于锋也到了。

黄少天落座后,发现正对面的是当年的文娱委员,她改变很大,少女的灵动已经完全被一种成熟的风韵替换了。黄少天敏锐捕捉到她的无名指上带着一圈素戒。

结婚了?黄少天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喻文州当年喜欢的那个人真是她,那他该有多难过啊。

黄少天下意识在饭桌上寻找喻文州,发现并没有找到。没来?难道魏老大没有告诉他?不会吧,同学聚会班长都不来?不过黄少天转眼一想,同学聚会照道理应该由班长和副班长来组织,结果喻文州不来,副班长黄少天也险些迟到······这班迟早要完。

席间宋晓打趣道:“黄少真没想到你竟然当老师了?教什么?语文吗?你当年的语文作业还因为废话太多得了不及格哈哈哈哈!你真的不是在摧残祖国的花朵吗?”

黄少天怒道:“胡说八道什么?本少语言表达能力可好了,作文也写的真情实意,和你们这些张口闭口编故事,不是扶老奶奶过马路就是给妈妈做家务的人好太多了!我怀疑你根本不知道你家扫把放在哪儿!”

徐景熙转头道:“说起来,班长怎么没来?我听说他也在蓝雨当老师,好像和黄少你是一个班的?”

“我也不知道。”黄少天有点不开心。

他们是魏琛带的第一批学生,那个时候的魏老大还很年轻,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学生们没大没小,称兄道弟,开口闭口就是“魏老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邪教组织,所以可见,黄少天的学生喊他“黄少”,这种传统也是可以追根溯源的。

昔年的学生挨个敬了魏琛一杯酒,魏琛喝的有了七八分醉意,眼角有点红。

黄少过去敬了最后一杯。

魏琛有点感慨,叹道:“看到你们,老夫真的有种自己老了的感觉啊!”

“我靠魏老大你哪里老了,你才三十多啊!”黄少天赶紧道,一脸诚恳。

魏琛笑了一下,道:“你在老夫面前倒装地乖巧,别以为我当年不知道你是怎么排挤喻文州的。”

黄少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陈年旧事了,魏老大。对了,喻老师今天怎么没来啊?该不会还记着我当年排挤他的事吧……”

“怎么可能,”魏琛眯着眼睛道,“没想到你们最后都选择了老师这条路,我还记得我当年第一次站在讲台的心情,从我第一次站在讲台上,我就看到了我多年后站在讲台上的样子,当教师真的要甘于寂寞啊!你呢,你又是什么心情?老实说,老夫还是挺震惊你和喻文州都选择这条路的,想当年你对喻文州倒是挺针锋相对的,怎么,现在一起工作了,还习惯吗?”

“魏老大别提了,那都多久前的事了,喻文州他肯定忘了好吗?”黄少天道,“说起来,他今天怎么没来?”

魏琛正要开口,门被推开了,喻文州一只手搭着外套,微笑道:“抱歉,来晚了。”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紧接着大家都闹起来“班长迟到了啊,赶紧灌他三杯”。

喻文州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在了黄少天身边。

“喻老师?”黄少天有点震惊,“你怎么来了?”

“我收到了魏老师的邮件,所以就来了。”喻文州笑道,他抬起头来,正好与对面的文娱委员视线相交,他礼貌地朝对方笑着点了一下头。

这一个动作被黄少天敏锐地捕捉到。

······卧槽,感觉真的有点什么!

喻文州自罚了三杯。当年喻文州在初中确实不怎么与他人关系密切,班上大部分的人都比较喜欢和黄少天一起玩,但时隔多年,什么隔阂也都烟消云散了,反而因为多年后还能相聚的缘分,更为亲切。

席间有人起哄道:“班长来晚了,要罚,可不能只让他喝几杯。”

立刻有人接道:“不如我们去唱歌,让班长请客。”

立刻嘘声一片。

所谓同学聚会,无外乎两件事,一件是吃饭,一件是唱歌。大部分人都对这套不胜其烦,最后还是徐景熙说:“让班长请看电影吧。”

宋晓说:“这个主意好,以前同学们一起看电影,不是建国大业就是辛亥革命,这次一定要一起去看个别的。”

最后定了去看电影,至于是什么题材类型,有人说要看恐怖片,有人说要看悬疑片,七嘴八舌,最后魏琛拍板:“看文艺片!”

魏老大原来一直藏着一颗文艺的心。

喻文州去买票,副班长黄少天跑腿去买爆米花。

魏琛颇有领导范,开场后走在第一个,紧接着众人随着魏琛入内,浩浩荡荡的气势,差点让人以为是什么邪教团体,检票的时候检票员看了他们好几眼。

黄少天和喻文州走在最后,黄少天一边往嘴里丢着爆米花,一边环顾四周道:“喻老师,怎么,我记错日子了今天难道不是中秋节,是情人节?”

喻文州顺着黄少天视线看过去,发现周围全是一对对的情侣,只能笑道:“魏老师选择的这种类型的电影,确实受众是情侣。”

魏琛领着一众人占据了最佳观影位置,黄少天和喻文州进去的时候,中间一片已经坐满了。

黄少天道:“诶喻老师,我们就别凑过去了,谁知道一会儿看激动了,魏老大会不会拉着我们的袖子哭,干脆坐最后一排算了。”

耳聪目明的魏琛:“······”

如果回到几分钟之前,黄少天如果知道最后一排是情侣座的话,他一定会选择坐在魏琛最近的位置。

于是开场后,黄少天看着前排空着大半的座位,好几次都想站起来坐前面去,但一个良好的观影的素养阻止了他,他就只能眼睁睁坐在原地。

这是一部爱情文艺片,导演是个新人,用的演员也都是新面孔,演技算不上出众,但至少不浮夸,年轻的脸演绎校园故事,也比那些化浓妆去演绎少年的演员要来的讨喜。

故事很简单也很老套:男主角和女主角在学生时代相互喜欢,但一直没有告白,直到多年后因为一个契机,他们再次相遇,终于袒露心迹。

简单老套的情节,却因为虚实交错的线索而新颖,导演似乎特别喜欢运用光影效果,专注于小细节。

电影结束的时候,黄少天邻座的妹子一直在哭,她男朋友在一旁给他递纸巾。

“······”

黄少天和喻文州往外走的时候,喻文州突然道:“少天,你对今天的电影有什么看法?”

“还不错,”黄少天说,“虽然剧情老套了点,但导演拍摄手法不错,我估计口碑应该不错。”

“我是问你对剧情的想法。”

黄少天想了想道:“如果是我,大概一开始就会告诉我喜欢的人吧,毕竟如果真的喜欢的话,多少年也不会变,但如果不喜欢,估计多年后也很难再喜欢吧。”

喻文州没有说话。

 

黄少天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母上立刻逮住黄少天教育了一番,诸如“回不回来吃完饭也不说一声”。

晚饭有母上手制的月饼,莲蓉馅十分合黄少天的心意。

吃完饭后,母上和父上打开电视机看中秋晚会,黄少天被母上逼着给魏琛打祝福电话,黄少天挣扎了一番,乖乖妥协。

“魏老大,是我啦!”黄少天道,“母上逼我打电话给你,中秋快乐!”

两人又随意聊了一会,黄少天鄙视了一番魏琛的品味,魏琛又拿当年黄少天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说事。

“诶魏老大,”黄少天突然想起教师节那天听到的话,道,“喻文州怎么没有读研?”

“你猜?”

“·······”黄少天无语道,“是不是没考上啊?”

“怎么可能?”魏琛嘲道,“连你都考上了,喻文州能考不上?”

“卧槽魏老大,你这是对我智商的侮辱!”黄少天道。

“喻文州有本校的保研资格,但他放弃了,”魏琛说,“我接到他电话的时候,也很震惊,他说他想回G市,后来他的导师还联系过我几次,说他天生就是为学术而生的,半途放弃实在太可惜了,我也劝过他几次,但他……你是知道的,一旦坚定了,谁都劝不了。”

“那他究竟发生了什么?”黄少天正色问道。

“他母亲,你见过吗?”

黄少天回想了一下,印象里他还是在家长会见过那个美丽的女人,气质温婉,他总觉得喻文州身上的温和都遗传自他的母亲。

“他大四的时候,他的母亲生病了,癌症。”魏琛说,“他选择了母亲,就是这么简单。”

“那后来呢?”黄少天道,“治好了吗?”

“据说是出国接受治疗了,应该康复了,但后来一直定居在国外。”魏琛道。

黄少天下意识松了口气,道:“那喻老师岂不是一个人过中秋,好潦倒啊哈哈哈哈。”

黄少天挂断电话后,犹豫了一下,又给喻文州打了个电话。

过了片刻,电话接通了。

“少天吗?”

黄少天沉默了一会,道:“喻老师,中秋快乐!”

“谢谢。”喻文州轻笑了一声。

冷场……

黄少天赶紧道:“喻老师吃月饼了吗?”

“没有。”喻文州道,“我不太爱吃月饼。”

“什么?”黄少天震惊道,“月饼这么好吃的东西,是个人都不可能不喜欢吃!喻老师你不喜欢吃一定是因为你没有吃到好吃的月饼!毕竟市面上那些月饼都偷工减料!母上今天做了好多月饼!喻老师你家在哪儿,我去给你送月饼!”

说完也不等喻文州有所反应,就跑到客厅道:“妈,今天月饼给我几个,我去看同事,喻文州你还记得吗?”

“是你初中同班的那个孩子?”黄妈妈说,“可懂事了,你去他家?来来来月饼多带上几个!他吃莲蓉吗?五仁?还是蛋黄的?算了,都带上。”

喻文州在电话里听到黄少天和黄妈妈的对话,没法插话,只好默认。

黄少天穿好鞋走到车库,高兴道:“喻老师,你家在哪儿啊?”

喻文州报出地址。

 

黄少天才敲了一声门,喻文州就打开了门。

黄少天在玄关处换鞋,一边喋喋不休道:“喻老师,你家好冷清,中秋节怎么不看晚会!这样才热闹!”说罢就去开电视。

黄少天去厨房切月饼,冲喻文州喊道:“喻老师,你吃甜还是吃咸?”

“咸的。”喻文州道。

黄少天闻言立刻停下手头动作,盯着喻文州看了半晌,道:“看不出来啊,你竟然是个咸党邪教!”

不过说归说,黄少天还是切了一个咸蛋黄馅。

母上大人的月饼做的不仅好吃,还好看,摆在白瓷的盘里,黄灿灿地好看。

黄少天和喻文州在阳台上抬头看月亮吃月饼,客厅里传来《春江花月夜》的朗诵。

黄少天一听就头疼,道:“这首诗我背了快一星期,太难了。”

喻文州笑了笑,跟着客厅里的声音背诵道: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己,江月年年只相似……”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喻文州的声音轻柔低沉,黄少天突然想起他曾经用这种语气念着兰波,念着济慈,念着很多很多诗人。

他突然开口道:“喻老师,你喜欢的是文娱委员吗?”

喻文州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笑了一下道:“不是。”

“诶?”黄少天有点愣住了,随后又释然笑道,“不是就好啦!我看你们当年走得那么近,还以为你说的那个喜欢的人是她,不过如果真是她,你看到喜欢的人结婚了,一定会很难过吧!”

“是啊,”喻文州笑着道,“幸好我喜欢的人还没有结婚,少天,你觉得我和他有可能多年后再结缘吗?”

黄少天赶紧道:“你们多年后又遇到了?”

喻文州点头。

“那还等什么啊!”黄少天道,“之前我怎么说来着,喜欢的依旧还会喜欢,但不试试真的就没机会啦!喻老师你赶紧行动啊!”

喻文州笑了笑,没说话。

黄少天道:“喻老师你是不是对自己没信心啊?你不要这么想,其实你可优秀了,当年在我们班上,其实好多人都喜欢你的。”

“少天呢?”

“诶?”

“少天也喜欢我吗?”

“不是这个道理吧······”

“那少天讨厌我?”

“不是不是!”

“那是喜欢?”

“哦那就喜欢吧。”黄少天妥协道,“所以我认为只要你主动点,对方应该不会拒绝你。”

“我告诉少天一个秘密吧。”喻文州笑着打断他的喋喋不休。

“什么?”

“其实当年文娱委员喜欢的不是我,”喻文州笑道,“是你。”

“好吧我知道不是文娱委员的事,我们继续说······卧槽!!等等喻文州你说什么???”黄少天不敢置信,他想了一会,突然明白文娱委员当年反常的行为,他一直以为她是来找喻文州的,每次都避开他们,原来是这样。

喻文州笑道:“看样子少天也不喜欢她,那么我当年擅自替少天回绝掉她的好意看来也没什么了。”

“好啊喻文州,”黄少天反应过来,但其实并不生气,他装模作样压倒喻文州要挠他,道,“喻文州你赔我!”

“赔赔赔。”喻文州笑道。

黄少天倨傲道:“怎么赔?”

喻文州笑了一下,他慢慢凑近黄少天。

“诶等等,喻老师你做什么,有话好好说,不赔也没事,别动手啊啊啊!”

“把我赔给你,好吗少天?”喻文州诱哄道。

黄少天鬼使神差点点头,紧接着他就感到了喻文州唇上的温度。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冒出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学习委员写文不合实际啊!喻文州的唇明明不凉,相反带着一点淡淡的温度,正合适。

黄少天的思维穿过漫长时光,他想起了少年时代喻文州递过来的那张纸。

我爱你,你不知道。——原来那句话隐藏了这么深的感情,所幸辗转多年,命运终于没有再一次让他们错过。

客厅里传来音乐声:

浮云散,

明月照人来,

团圆美满今朝醉。

 ——————FIN——————

【喻黄】上篇:教师节

教师节&月饼节贺,拖延症晚期没得救。
语文老师喻x数学老师黄。
上下篇完结。起名废的人生(微笑)

上篇:教师节(带一点刘卢)

黄少天抱着一沓数学卷子走进教室的时候,整个初三(一)班都弥漫着一种异乎寻常的紧张气氛。

在这种千钧一发的紧张气氛里,黄少天倒忍不住直接乐了。

他把一沓卷子放在讲台上,故作严肃开口道:“这次开学考的成绩已经出来了,当然这次的数学还是比较难的,尤其是最后一道,出卷子的老师直接用了奥数竞赛题,所以大部分同学做不出来也是情有可原的……”

讲台底下依次有人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但是……”黄少天狡黠地一转话题,“简单题,中难度题型和难题的比例是五比三比二,相对来说还是比较中规中矩的,想考高分确实不简单,但考八十对你们来说应该不是问题,但我们班有一大部分同学分数都低于七十……”

黄少天又喋喋不休讲了两分钟,听得底下本来就紧张起来的学生各种抓心挠肺,终于班长举手了。

黄少天敏锐捕捉到举起来的手,停下来道:“小卢,你想说什么?”

卢瀚文无奈道:“黄少,能不能先把卷子发下来。”

黄少天初来乍到蓝雨中学,话唠属性让他很快就和学生打成一片,有很多人都不喊老师,直接喊“黄少”。

黄少天想了想道:“那行吧,我们先发卷子,分我就不报了,喊到名字的挨个上来领卷子……卢瀚文……”

“我写的解题方法大家都明白了吗?这其实是一个多种可能的坐标问题,虽然完全解出来不太可能,但写出一两个应该在你们的能力范围内……”黄少天隔着一段距离把粉笔往讲台上的粉笔盒里丢,看了一眼手表道,“还有三分钟了,我就不讲了,卷子大家先订正,剩下的题我们明天再讲。”

还剩两分钟,黄少天干脆闲谈起来。

“数学真的不难啊,只要你们用心学!本少初中的时候,数学一直都是年级第一。”

底下有一个女生举手,黄少天认出这是学习委员,这次数学考的不错。

“黄少,”学习委员道,“听郑轩老师说,你初中也是在蓝雨中学,而且和喻老师都是魏校长班上的,是真的吗?”

黄少天愣了一下,骄傲道:“没错,你们喻老师数学也很好,当然没本少好就是了。”

恰好,下课铃声响了。学生们哀嚎了一声,显然是听八卦意犹未尽。

黄少天才收拾好东西,抬头看时,喻文州已经站在了门口。

卧槽,他肯定听到最后一句了!黄少天各种尴尬,但还是不动声色向喻文州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教室。

走了几步,黄少天又没忍住偷偷回头看了喻文州一眼,喻文州穿着一件衬衣,松开了最上面的扣子,袖口缠着一圈黑线,简单而又好看。

“课代表上来,发一下卷子。”喻文州的声线天生柔和,他说完抬头望了一下窗外,正好和黄少天视线相交,黄少天赶紧装作若无其事走开。

说起喻文州,黄少天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

初中的时候,黄少天和喻文州就一直是一个班,黄少天数学成绩好,喻文州各科都很强,年级第一的宝座一直是两个人轮换,当时学校最好看的女生是文娱委员,虽然黄少天现在已经想不起来她叫什么名字了,但当时却是全班的女神,但听闻女神似乎一直喜欢喻文州,每次下课都跑到喻文州座位上和他讨论诗歌,黄少天路过几次,不是兰波就是济慈,完全听不懂……在黄少天心目中,喻文州简直是宿敌。

到了毕业之后,两人终于不在一起,黄少天去念了数学系,也失去了喻文州的消息,紧接着是考研,毕业。毕业季到来,很多同学都有了归宿,黄少天却还没想好接下来做什么,恰好魏琛代表蓝雨中学到黄少天的大学宣讲,两人意外相遇。

二人出去聚了一次,席间魏琛提出“既然还没想好下一步怎么办,不如来蓝雨”,黄少天想了想,觉得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那个时候,黄少天真的不知道喻文州也在蓝雨,如果他知道的话……他纠结一下还是会来的。

上班的第一天,母上大人各种耳提面命“到了学校要礼貌一点,都是你的前辈,要叫老师知道不?”黄少天根本没听进去,为了怕母上继续唠叨,只好不停点头。

初三年级的办公室是以班级分的,方便老师及时沟通学生情况。其实同事大部分都很好相处,混了半天,黄少天就和郑轩混熟了,郑轩是初三的化学老师。

“诶对了黄少,咱年级还有一位年级主任,他教初三的语文,我看排课表,好像也是教一班,他今天上午有事,没来,下午你就能见到他了。”

结果,黄少天考察完蓝雨的食堂,和郑轩走回办公室,刚推开门,正好遇上要出门的喻文州。

黄少天内心一万个“卧槽”刷屏,直接愣在原地。

郑轩赶紧介绍道:“黄少,这就是我上午跟你说的,初三一班的语文老师喻文州。”

黄少天不知怎么,脑子突然短路,全是母上大人临走前叨叨不停的“礼貌点,喊老师”。

他张口就是一句“喻老师好”。

郑轩直接笑傻,喻文州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个发展,愣了一下,笑道:“少天,没必要这么客气,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黄少天路过初三二班的办公室时,门没关,里面传来悉嗦的议论声。

“要我说让喻文州当初三的年级主任还是太欠考虑,他才多大年纪,本科学历,连个研究生都没考,要论资历,他就更谈不上了……”

黄少天怒从心头起,停在门口冷笑一声道:“要我说,蓝雨这么一所百年名校,真是什么人都有,有些人真的只能做‘教书匠’,做不了‘教师’。”

对方本来就理亏,也不好说什么。

黄少天看了一眼时间,喻文州的课是上午三四节,快结束了。今天郑轩有事,请了上午的假,平日里到了点,郑轩都约黄少天和喻文州一起去吃饭,有郑轩在场,黄少天也不太尴尬……

但今天……黄少天有点纠结,提前去吃饭?还是等喻文州回来?

仔细想了想,黄少天猛然顿悟!我干嘛要怕尴尬,和喻文州当对手都是好几年的旧事了,喻文州都不一定记得了好吗!

于是黄少天心平气和地改卷子,一边等喻文州回来。

喻文州推开门的时间是十一点四十三分,比平时晚了五分钟,看起来是被学生耽误了一点时间。

黄少天抬起头来,漫不经心道:“喻老师,吃饭去不?”

喻文州愣了一下,笑道:“好。”

他的左手捧着教案,右手拿着一枝红玫瑰,笑着递给黄少天。

黄少天直接蒙逼,差点要问出“等等啊卧槽喻文州你什么意思???”

喻文州又笑着开口道:“学生给的礼物,教师节快乐。”

“……”

度过了最初的尴尬阶段后,黄少天对喻文州的不适应已经完全没了——

看起来喻文州真的已经忘了初中的旧事了,我干嘛还要耿耿于怀?

想通了这一层,黄少天的本性就暴露无疑了,饭桌上话简直用蓝雨所有的盆也装不完。

“所以他们就分手了哈哈哈哈哈哈。”黄少天谈起大学的旧事,完全关不上话匣子。

喻文州一直很安静地倾听,这个时候才问道:“那么少天呢?在大学里有女朋友吗?”

“诶?我吗?”黄少天想了想道,“本少在大学一心想着搞学术,被老头子各种使唤,老头子治学严谨,要求严格,我忙的像狗,根本没时间谈恋爱……你一定谈过恋爱对吗!”

喻文州笑而不语。

“真的没有?”黄少天到了办公室还在问,“不是吧喻老师!你为什么没有谈恋爱啊???我都告诉你了,你什么都没说。”

“到时候会告诉少天的。”喻文州道。

这个太极打得真好,谁知道到时候是什么时候啊。

黄少天趴在桌上叹气,右脸印上了试卷的油墨。

郑轩还没推门就大笑道:“我靠黄少!你绝对想不到我没收到了什么!”

黄少天赶紧从桌子上坐直,右脸上印着二次函数方程式,一把夺过郑轩手中的本子。

这是一本素静的牛皮装帧的复古本,第一页写着喻黄两个字。

喻黄???什么东西?黄少天各种不解,直接翻开正文。

……

初秋的天气万里无云,金色的阳光在桌角缓慢移动。

……

什么东西?景色描写?不看。黄少天又往后翻。

……

“文州,这次考试我一定会赢你的!”黄少天志得意满道。

“我相信少天。”喻文州笑起来,他的五官英俊,眉目带着一点温和的动人心魄的神色。

黄少天没由来心一动。

……

???这是在写自己和喻文州在初中的生活?自己确实要赢喻文州没错啦!但他从来不会用这种口气和喻文州说话啊!黄少天抛开这些又往后翻。

……

“喻文州,我喜欢你!”黄少天在炎炎烈日的六月终于将这句埋藏三年的话说出口,一直以来秘密终于诉诸。
他的心跳的飞快,无论如何,他都要等一个答案。

……

??????

……

喻文州的唇很凉,在它碰触黄少天的一瞬间,仿佛整个夏日的暑气都被驱散,黄少天觉得世界在这一刻寂静无声。

……

“卧槽槽槽这是什么东西!”黄少天猛然阖上书。

“不知道吧?”郑轩意味深长笑,“知道耽美文学不?你们班学习委员写的,现在的小孩真是胆子大,公然写自己老师,亚历山大。喻文州,你看看。”

喻文州接过本子,黄少天赶紧道“诶诶别别!”,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喻文州扫了两眼,面色倒是很平静。

“文笔不错,但太理想主义。”喻文州道。

卧槽槽槽你的重点完全不对啊喻老师!

到了晚上,年级里组织数学老师们开会,针对这一年的教学布置任务,真正有用的话也就那么二十分钟,后面近一个小时都是无聊的官样文章,黄少天哈欠连天,把手机藏在桌子底下和喻文州聊天。

“喻老师,你吃晚饭了吗?”

“没有^_^”

“诶?怎么这么晚还不吃?”

“想等少天。”

“不用等我啊!我这里会还不知道开到几点……好饿……”

“没事,我现在不饿。”

……

黄少天开完会,感觉自己的耳朵被强奸,脚步虚浮走回办公室。

出乎意料,办公室里除了喻文州还有一个人——班长卢瀚文。

“黄少!”卢瀚文见到黄少天很激动。

黄少天不解道:“小卢犯什么事了?”

喻文州道:“今天成绩按照惯例发到了家长手中,瀚文的妈妈来了电话,说是怀疑他早恋,学习成绩才会下降这么多。”

“我靠早恋?”黄少天道,“小卢同志,你很可以啊!”

“……”卢瀚文艰难道,“我没有早恋……是暗恋。”

“哦?”黄少天来了兴趣,把办公桌前椅子拖到喻文州办公桌前,又给卢瀚文找了张凳子,“来,说说,喜欢哪个女生啊?咱班学习委员?”

“怎么可能!”卢瀚文震惊道。

“所以是谁?你不说我就认为你喜欢学习委员了!而且我看你平时和她关系也很好啊!”

卢瀚文纠结半天,终于咬牙道:“是游戏里认识的一个人。”

“卧槽!卢瀚文你不仅早恋,你还沉迷打游戏!”黄少天道,“玩的什么游戏?”

“都说了不是早恋是暗恋啦黄少!”卢瀚文道,“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我……是一款网游,他在里面是个剑客,叫飞刀剑。”

“……”黄少天沉默了半晌,开口道,“我也在玩这个游戏 你说的那个飞刀剑很有名,但我记得……他性别为男吧?”

卢瀚文有点难过,声音很低:“黄少,你说我是不是不正常啊?”

黄少天吓了一跳,赶紧摆手道:“都什么年代了,同性恋早就被移除精神病了!我说小卢你可别这么想!”

“爱是没有错的。”一直沉默的喻文州突然开口,“它不是阻碍,它只会成为你前进的动力,你说的飞刀剑我认识,他在北京上大学。”

!!!黄少天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卧槽你也玩!”黄少天震惊。

“所以我没有错?”卢瀚文有点迷茫,“老师你认识飞刀剑前辈?那我能问……他在哪个大学,叫什么名字吗?”

黄少天投来怀疑的目光。

卢瀚文赶紧摆手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只是想知道他多一点,我绝对不会去打扰他现实生活的。”

“他叫刘小别,B大的学生。”喻文州道。

“刘小别前辈好厉害!”卢瀚文握拳道,“老师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我也要考上B大!”

喻文州摸摸卢瀚文的头,温和道:“如果你已经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那就去做,无论怎样都不要动摇。爱是没有错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喜欢一个人,为了他我努力变得更优秀——优秀到足以与他匹配。”

黄少天感觉今天的震撼消息真的不嫌多……懵了半天,最后开口一句:

“你们号叫什么名?回去加好友啊……”

“……”

黄少天洗完澡以后开电脑,登录游戏后加上了喻文州——他在游戏里叫做“索克萨尔”——一区的第一术士。

不过自己的第一剑客也不差啦!

二人组队刷了一圈副本,时间差不多后互道晚安。

黄少天阖上电脑后,突然看到书桌上那支红玫瑰,它的边缘已经有些卷边而且稍微有些褪色。

黄少天想起喻文州把它递给自己的场景。

啊啊啊好想知道喻文州初中暗恋的那个人是谁啊!

是文娱委员?

【喻黄/双花】The True Knowledge 06

>>>>>>06

“连日来的强降水天气给沿海地区带来了诸多不便,本市东南部分地势低地区街道积水严重,请市民出门注意绕道,加强安全意识······”

黄少天伸手换了一个频道,驾驶座的张佳乐侧过头道:“干嘛换啊,了解天气不应该是必须的吗?”

黄少天双手枕在脑后,整个人几乎瘫坐在座位上,无所谓道:“反正气象局每天的消息都是大同小异,本少猜都能猜出它接下来要说什么。”

“也是,”张佳乐点点头,雨刷在车窗上划过,留下一道水渍,“幸好今天天气还算不错,否则郑轩也不会今天约你见面。”

“郑轩要是再不见我,我都快忍不住了,”黄少天冷着一张脸道,“那个SHAMER一天不除,危险就一天不除。”

“可是郑轩能给我们提供的消息也很有限,”张佳乐顿了一下,道,“你大学里修过侦查学的,应该知道就算是当事人,能获取的信息也实在不能算多。”

黄少天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转过头望着张佳乐道:“所以你还不明白我今天让你一起来是什么意思?”

张佳乐一时语塞,过了片刻才笑了起来。

“技术信息侦查的高分,别让我失望啊,”黄少天道,“不过张佳乐你这水平我确实挺放心的。毕竟你是第二名嘛,除非那个第一名出现,否则应该没人能难倒你。”

“最后一句可以去掉了,谢谢。”

黄少天刚想开口补刀,手机却响了。

“黄少,你到了吗?”郑轩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匆忙。

“还没到,”黄少天转过头,张佳乐对他比了一个“三”的手势,“大概还要三分钟。”

“我还要十分钟左右,”郑轩抱怨道,“最近事情实在太多了,怎么犯罪分子好像都约好了一样,全赶在这几天出来干活了,这频率,这手法,要是犯罪界也有个什么劳动模范,一准就颁给他们了,压力山大。”

郑轩到达的时候,黄少天和张佳乐已经在门外等了十分钟,期间走过了一对夫妻还有一个夹着公文包出门的小白领,那个小白领显然是忘记拿什么东西了,又去而复返,看到黄少天和张佳乐还站在门口,对他们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黄少天才回望过去,对方赶紧夹着公文包跑了。

“······”

张佳乐倒是一脸淡然,用眼神示意黄少天看一旁的告示栏。

黄少天疑惑地转头,看到告示栏正中央贴着一张通知:

“最近小区盗窃团伙猖獗,昨日xx栋xx李女士一家失窃,希望大家做好防范意识,遇到可疑分子及时通知小区保安或者报警。——xx小区物业。”

“······”黄少天怒道,“本少长得这么正义凛然,他究竟是怎么看出本少是不法分子的?就算本少是不法分子也不会干这种小偷小摸的事啊,最起码直接炸市政府吧!”

所幸,在黄少天实施炸市政府计划之前,郑轩及时到了。

“唉终于可以歇一会儿了,”郑轩随手将包丢在一边,像条狗一样瘫倒在沙发上,“黄少你都不知道,我最近简直像狗一样被奴役着,之前的连环杀人案还没破,刚又收到消息说市政府收到了恐吓信,说是要炸市政府大楼,你说烦不烦,压力山大。”

张佳乐意味深长地看了黄少天一眼。

“······”

“诶你们坐啊,”郑轩摆摆手道,“我去给你们倒杯茶,熟普喝吗?还是太平猴魁?还是上次局里发的,好像还挺贵,我也不太懂······”

郑轩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对了,张佳乐,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不就喜欢搞这些吗?回头给你带走吧。”

从张佳乐的视角望过去,郑轩的大半身体被厨房间的门挡住,而郑轩的包就丢在沙发上,里面装着郑轩的电脑。

黄少天与张佳乐对视一眼,黄少天起身去厨房和郑轩搭话。

张佳乐借着掩护赶紧打开了郑轩的电脑,插U盘。录入程序,自动开始扫描相关文件,三个加密文件。

“张佳乐,你吃哈密瓜吗?还是西瓜?”郑轩在厨房问。

“都可以。”张佳乐道,手上的动作却不停,编写解锁程序。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划过,耳朵却时刻注意着郑轩的动作。

目前进展顺利,郑轩回来还要一分半时间,足够了。

张佳乐开始解第二道安全锁。

蓦地厨房里郑轩的手机响了起来,郑轩接电话。

“对,我在家······嗯······什么?那个寄恐吓信的人抓到了?好的,我马上过去,对······上次的咖啡大家都很喜欢?没事没事,我再带些过去就可以了······”

郑轩一边打电话,一边向餐厅移动。

第三道锁在解锁中······

该死!只差一点了。

黄少天与张佳乐的视线极为短暂地交汇了一下,又很快分开。

郑轩挂断电话,转头对黄少天耸肩,黄少天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露出“大写的心疼,别解释我们都懂”的表情,他的身体自然舒展,挡住了郑轩的视线。

从郑轩的角度望过去,张佳乐正坐在沙发上,打量墙上的一幅风景画,感觉到郑轩投过来的视线,冲他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郑轩不疑有他,径直穿过客厅往餐厅去。

解锁成功!复制文件中······

文件复制成功!清除痕迹成功!

郑轩离开的时候,还再三叹气,发誓下一次他请客,好好叙旧。

黄少天顺着他的话头,基本将最好的几家餐厅名罗列了一圈,说的郑轩几乎见到了自己钱包大出血的场景般,脸色苍白地继续去当狗了。

“拿到了,”张佳乐转了一下U盘,转头对黄少天道,“接下来去哪?”

“回蓝雨。”黄少天道,“蓝雨的隔间。”

张佳乐了然。

蓝雨的隔间在最里面,平日挂着储物间的牌子,最外层是一堆一堆的书,再过一个小门,才真正显出乾坤来。

里面是一台高运速的电脑,一排的柜子里有急救药品,另一排则是各种枪支。

张佳乐二话不说,直接开始解析之前得到的信息。

这三个加密文件中,有两个都和SHAMER无关,一宗似乎是郑轩之前提及的连环杀人案,黄少天饶有兴致地过来看了一眼,和张佳乐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案情来。

“卧槽这凶手作案手法挺残忍的啊,还分尸。”黄少天支着头道。

“不全是,”张佳乐道,“你看这一起,明显不是同一个凶手犯案,虽然被害者都是事业成功的年轻人士,年龄在20到35不等,但手法有所不同,却被并入了同一个案件。”

黄少天凑过来看了一下现场记录,又翻了翻证词,想了一会,道:“我觉得凶手是被害者的妻子,你看被害者身上的痕迹,之前那几起命案的凶手似乎有完美主义倾向,所有的尸体身上都没有痕迹······他潜伏在被害者身边,一定是被害者熟悉的,而且绝对不会设防的那种人······等等!我们为什么研究起了案情······”

两个人相对无言,仿佛在互相嘲笑对方的智商。

张佳乐点开了最后一个文件。

“七月二十三日20:43分,南环路122号······”

“现场有······手机一部······查验指纹,未发现除目击者之外的其他完整指纹······手机内有程序,字样为:击杀目标:喻文州······初步判断为买凶杀人······手机内有链接,经查验为买凶交易平台······查询IP失败,申请技术人员支援······将作为破获团体案件的重要线索······申请延迟破案成功。”

张佳乐赶紧输入网址。

未知错误。

张佳乐输入了指令,破解密码进入。

首页第一个链接是黑体的“SHAMER”,黄少天神色一冷。

“看起来我们找到地方了。”黄少天点进去:

目标:喻文州。

······

备注:须携带发布任务者提供的手机。

黄少天仿佛整个人在冬天的冰河里沉浮一般,冷从骨髓里透出来。

“我们上当了。”黄少天道,“那个人根本不是SHAMER,真正的那个SHAMER可能在我们身边,他走这一步是为了取得我们的信任。”

张佳乐开始查询IP资料。

失败!失败!

黄少天有些烦躁,凑过来看张佳乐飞速编写代码。

“等等!”黄少天皱眉,道,“你不觉得这种编码方式有点眼熟吗?”

张佳乐愣了一下,也很快反应过来。

“确实,很熟悉,但想不起来,我可以破解,”张佳乐说,“但需要时间,最少需要一天时间。”

黄少天点点头,他拿起手机想看一眼时间,发现有一条未读短信,半个小时之前的了。

“少天,你在家吗?等我下班后一起去吃饭吧,孙哲平给我推荐了一家餐厅。”

黄少天不由自主笑了起来,他一边往外走一边编辑短信,写了又删,最后干脆把手机放回口袋,对张佳乐道:“我去找喻总啦!”

张佳乐点点头:“你注意一下他身边的人,尤其是那些最近才出现的,我怀疑他身边不仅有同样接到这个任务的暗杀者······甚至,可能有别的SHAMER存在。”

前台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妹子,似乎是蓝雨书店的常客,一眼就认出了黄少天,笑道:“来找喻总?正好喻总的助理在这。唐助,麻烦您带黄少上去啦!”

黄少天点点头,道了一声谢。

唐助是个年轻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黄少天跟着他进了电梯,突然怀疑起来,他看似不经意开口道:“唐助理似乎很年轻。”

唐助扶了一下眼镜,笑道:“其实我已经工作两年了。”

“卧槽真看不出。”

“因为长着一张娃娃脸,”唐助笑道,“我也为这件事苦恼很久了。”

二人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唐助率先走出去,笑道:“喻总的办公室就在前面,我带您先去隔壁的休息室等吧。”

二人往休息室的方向走,路过人事部时,里面传来训斥的声音。

黄少天随意瞥了一眼,似乎是部长正在训人,被训的那个年轻人一直低着头,身量瘦小,唯唯诺诺。

人事部部长似乎是训完了一个段落,停下来喝水,那个年轻人抬起头来,正好与黄少天的目光对上!对方显然也很吃惊,眼神有点闪躲。

黄少天陡然一惊,下意识皱眉。

这是他今天在郑轩家附近见到的那个小白领。

“他是谁?”黄少天问道。

唐助看了一眼,满不在乎道:“大概是今年的实习生吧,工作做得不好,被领导骂了,这种事每年都有。”

黄少天点点头,没再多问。

休息室不算大,但却很精细。黄少天参观休息室,直觉发现一道视线一直停在他身上,他猛然回头,对方是个年轻的女孩,看起来刚毕业没多久,她眼神有些躲避,把咖啡放在一旁的桌上,然后赶紧退出去了。

刚毕业的,最近出现在喻文州身边的······这种人也太多了吧!黄少天有些头疼,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被门外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诶诶喻总,对不起对不起!”是刚刚那个女孩。

“没事。”喻文州的声音似乎有些疲惫。

黄少天瞬间开心,刚打算开门,喻文州已经打开门走了进来。

他将左手的西装外套随手放在沙发一边,右手松开领带,解开最上面的扣子,他的锁骨线条清晰,黄少天整个人都有点懵。

“诶喻总,”黄少天有点慌乱,“不是说出去吃饭吗?孙哲平推荐了哪家餐厅啊?好吃的话我也推荐给张佳乐啊,哦不对,张佳乐肯定已经去过了。”

喻文州笑道:“少天,过来。”

他的声音因为工作有点沙哑,像羽毛拂过黄少天的耳朵,瞬间让他耳尖泛红。

————TBC ————

今天班会课时间开太久了······神烦,啥也没讲,都是官样文章,还非得全部参加,浪费我码字时间,好气······向黑恶势力低头。

古代文学作业还没写······老师已经喊交了,瑟瑟发抖,今天先这样了,错别字我也没时间查了。

周三见。